沈氏敷衍的说着安慰的话。

  陆昭惜也笑了笑,附和的说道。

  “是,母后既然这样说,那必定也是觉得驸马能够胜任这件事情,那淮月也就安心了。”

  陆昭惜的几句话就像一把小刀直戳戳的往沈氏心脏处捅,刀刀不留力。

  沈氏面色怪异,当真是笑不出来了。

  陆昭惜最后也没在慈安宫待多久,顶多也就小半个时辰,便被沈氏找了一个借口打发离开。

  坐在出宫的马车内,陆昭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

  总算是出了在回京路上被刺杀的一口恶气,沈氏今日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必定是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

  坐在马车外侧和车夫并排坐的小内侍是和陆昭惜一起去了慈宁宫,这会送她回长公主府。

  陆昭惜视线在他身上来回转了两圈,随后收回。

  在慈宁宫说的那番话,这个小内侍回去必然是要说给李斐听的。

  陆昭惜毫不在意自己在宫内的一举一动都在李斐的监视之下。

  相反,今日的这件事情,她巴不得小内侍去说给李斐听。

  梁有松的事情,分明是诉状递到了大理寺被拦截,李斐留了下来给沈氏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可通过陆昭惜的说法,说成是梁有松将诉状递给了景澄,这就将李斐隐藏在了事外,让沈氏注意不到李斐的举动。

  那得罪太后的事就全揽在了景澄身上,李斐身上没有招惹片点污泥。

  这件事情传到李斐耳中,他自然就将这份好记在陆昭惜头上。

  一石二鸟之计用的很好,既恶心了沈氏,又在李斐这里刷了一波好感,陆昭惜心情极为舒畅。

  而在慈宁宫,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此刻慈宁宫的正殿一片狼藉,茶盏瓷瓶摔了满地,价值连城的古画被随意的扔在地上,泡在茶水里,还有几个脚印在上面。

  沈氏砸了正殿,却犹觉得不解气,看着跪得当地的宫人心中火气更旺,直接走到众人面前,抬脚一脚踹在了一个宫人人的心窝上。

  那被踹倒的内侍看着身子骨也不太硬了,一脚踹下去疼的满地打滚,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废物,一群废物!燕王真是好能折腾,顺利回了京城,如今还要查哀家的从前的事!他可真是有能耐!”

  沈氏面色狰狞,眼中火光快要将所有人都烧了个干净。

  “采月!”

  沈氏怒吼着,连在身边最得脸的采月也未能幸免这一场愤怒的浩劫。

  采月在一旁摇头叹了一口气,连忙走了上来。

  “太后。”

  沈氏望着垂头的人,抖着手指道。

  “去,你去给本宫问一问邓之明,今年张正清那个学生递来的诉状怎么会到了燕王手中!往年不都是截在了大理寺,怎么今年燕王回来了,就到了他手中?”

  邓之明,大理寺监正,是沈氏的人。

  从张清正的案子被强行压下来之后,虽然引不起大的动乱,可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张正清的学生会将诉状递到大理寺,请求彻查这件案子。

  岗位张正清申冤的学生不多,七七八八处理下来,剩余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唯独有一个叫做梁有松的学子,在沈氏安排的灭口行动下逃脱了出来,从此以后就没有在明面上活络,下落不明。

  但自此以后,大理寺每年都会收到梁有松执笔写的诉状,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递到大理寺。

  沈氏没有办法,只能让邓之明暗地里截下他的诉状,随后处理干净。

  每一年都是如此,张正清的案子就一直搁置,没有人敢去触太后的霉头。

  可是今年,沈氏本以为这个诉状还会像往年一样销毁,可偏偏!偏偏落到了最不应该落到的人手中!

  沈氏发狂不已,整个人处在暴怒的状态。

  她如今已经回了皇宫,不可能在行宫那样自由,能够将人喊到行宫去问话。

  现在就只能由采月出宫去问。

  “你给哀家好好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满地碎片上踩过,采月沉着一张脸往出宫的方向走。

  长公主来林工说的这一番话,采月心中有一半的不信。

  怎么可能就会这么巧,燕王刚到京城,梁有松便将诉状递到了他手中。

  且不说燕王已经离开京城两年,就算是回到京城,梁有松又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燕王非要将这诉状递给他。

  采月带着满腹的困惑出宫。

  一辆普通且低调的马车刚驶离皇宫,后脚便有内侍从宫外回来。

  两辆马车在宫门口擦肩而过,清风飘扬,带起帘子,内侍只消一眼便瞧见了马车内坐着的人。

  当下心中一阵惊骇,赶忙往宫内的方向走。

  此刻御书房内已经无人所在,内侍便去了太极殿,果不其然,在这里见到了李斐。

  御书房的奏疏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等待李斐处理的政务被堆砌在了太极殿的桌案上。

  李斐手中奋笔疾书,快出了残影。

  内侍在苏万安的身后跟着走进了太极殿,随后噗嗤一声跪在了地上。

  ?“说。”

  李斐头都没有抬,两只眼睛都在奏疏上。

  内侍头都快低在了地砖上,一五一十将自己在慈宁宫听到的所有,见到的所有说了出来。

  李斐越听,皱着的眉头就越发舒展。

  淮月竟然将张正清的事情全揽在了景澄身上将自己完全的择了干净。

  就算是沈氏以后算账也算不到他头上了。

  李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淮月就算是那如何痴迷景澄,终究也是和他骨肉相连,血脉至亲,也只会向着他。

  内侍答完了话,却仍旧跪在地上瑟缩着,俨然看着就是还有话要讲。

  “还有何事?直接说。”

  李斐声音雄浑沉厚,带着万钧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

  “奴才,奴才回宫的时候,在宫门口瞧见了太后宫中的人出宫。”

  李斐听完,沉默不语。

  太后派人出宫,这也在他预料当中,并不觉得稀奇。

  沈氏这样的人,沉不住气。

  今日得知了景澄被封作大理寺少卿去查有关她的案子,必然要想办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