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惯会做表面功夫,否则也不会在先皇的后宫中成功斗出来,打败一众女人,坐上了太后这个高位。

  陆昭惜见他这样,也端起了一张承欢膝下,面见母亲喜不自胜的脸迎了上去。

  参见母后。

  陆昭惜走近一些,朝着沈氏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宫礼。

  好,好,好!

  沈氏笑着,伸手拉她坐下。

  淮月看着瘦了些,怕是在南疆受了不少苦,如今才回了京城几日,未免还没有调休过来。

  陆昭惜听着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南疆过的好好的,可没有瘦,现在这般憔悴,纯粹是在回京的路上被沈氏的人活生生吓出来的。

  可尽管两人再不对付,陆昭惜心中的话也不会说出来,反而是迎合着对方。

  是,淮月已经离开京城两年,再回到故土难免也会水土不服,再过几日就好了。

  沈氏脸上堆砌的假笑,承认的点点头。

  是,既如此,那皇帝就应该让你在长公主府好好休息两日,怎的今日又将你召回宫中来?可是皇帝又有什么要紧事让你去做?

  沈氏脸上浮现嗔怪,拍了拍陆昭惜的手。

  陆昭惜脸上笑着,内心却隐隐觉得兴奋。

  来了来了!沈氏就是坐不住,这会就旁敲侧击上了。

  可陆昭惜才不让她这么快就得逞,故意偏离了话题。

  皇兄召见淮月,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问一问选皇后的事情如何了?

  沈氏一听,面上有点僵住,又极快的调整,顺着陆昭惜的话说下去。

  是为这事?唉,哀家在宫宴上听了皇帝说将选皇后一事全权交由你负责。

  要想在京城的闺秀中选出一位德贤兼备的皇后何其不容易,哀家那时候就觉得不妥,这实在是太累着你了。

  沈氏眼珠转动,看着李淮月略显苍白的脸,浮现一丝心疼,随后说道。

  既然这样劳累,以哀家的意思,倒不如将这选皇后的事情让哀家来管,你也好好休息一番。

  沈氏真是见缝就插针,软件套不到什么有用的话,便又将主意打到了选皇后的上面。

  陆昭惜又怎么会如她所愿,当即将雷给放出来。

  劳烦母后挂念,只是母后也才从行宫中回来,前一月又受了天象困扰,怕是身子也不太好,淮月又怎敢将皇兄安排的差事用来让母后劳累。

  陆昭惜看着沈氏想要说话,又立马堵了上。

  选皇后一事虽然麻烦了些,但淮月还应付的来,母后也不用挂念。

  陆昭惜停顿了片刻,下一秒蹙起了眉头,状似苦恼。

  淮月这两日心神憔悴,一半原因是因为为皇兄选皇后一事,而另一半是因为今日进宫来,皇兄又交了一个差事给驸马。

  沈氏一听,这话显然是说今日李斐召见李淮月,小半个时辰后又请了燕王进宫的事。

  哦?皇帝召见驸马进宫是有何事?

  陆昭惜满面愁容,苦恼爬上她的脸颊。

  几日前,我与驸马在回京的路上走到京郊,突然被人拦住了车架,那个人虽看着蓬头垢面,可看着他的服饰却像是一个学子,只不过略显狼狈。

  那人将我与驸马拦下,说是要为自己的老师申冤,将一张诉状给了我们二人。

  沈氏顿时汗毛竖起,眼睛瞪大。

  这描述,学子,诉状,怎么听都像是那个人有关。

  哦?

  沈氏强装镇定,可有些抖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什么诉状?

  陆昭惜脸上也浮现一丝不解。

  是关于从前国子监祭酒张正清收受贿赂,将考卷答案卖与学子的那桩贿赂案。

  沈氏听的右眼皮直跳,果然是那件事!

  他心头蓦然腾起怒火,但更多的是害怕。

  哀家从前也听过这桩案子,可国子监祭酒张振清收受贿赂一案不是已经了结,鉴定属实吗?为何还会有学子来京城递诉状?

  陆昭惜满脸疑惑的摇头。

  淮月也不知道,只是那个人将我二人拦住,一定要我们收下诉状。

  驸马这个人母后也知道,他投身军戎就是一个莽夫,偏偏又是侠肝义胆,见不得有冤案。

  那学子说的情真意切,言辞恳切,说自己的老师就是被人诬陷的,驸马一听便接了他的诉状。

  沈氏心中一个咯噔,暗道不好。

  果然,陆昭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直接如坠冰窟。

  回到京城后,皇兄召见我与驸马,驸马就将这学子的诉状拿给皇兄看。

  皇兄一看,勃然大怒,斥责大理寺竟敢乱判冤假错案,当即准备重审这件案子。

  陆昭惜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悄悄注视沈氏的神色变化。

  这诉状是由驸马接下的,皇兄便直接任命驸马为大理寺少卿,负责彻查这件案子。

  哐当!

  上好的冰片釉色瓷茶杯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沈氏面色极为难看,茶水倾倒在她宽大的衣袖上,泅出一片水渍。

  母后!

  陆昭惜惊呼一声,站起身来,想要看看他的手。

  沈氏强撑着镇定,摆手示意无事。

  没……没事,这茶水是温的,没有烫着哀家。

  沈氏真是用尽全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才不至于失态。

  陆昭惜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唉,皇兄让驸马担任大理寺少卿,要让他去查这件案子,淮月也是担忧,驸马毕竟才从南疆回来,与淮月一样还不太适应京城,所以才觉得有些不安。

  陆昭惜内心安不安的沈氏辨不出真假,可他此刻真的是惶恐又惊吓到了。

  她脸上浮现一丝极为刻意的笑,对着陆昭惜说道。

  驸马能在战场上英勇善战,想必在查案上也颇有自己的想法,既然皇帝将这重任交给了他,那淮月也不必太过担忧。

  沈氏敷衍的说着安慰的话。

  陆昭惜也笑了笑,附和的说道。

  是,母后既然这样说,那必定也是觉得驸马能够胜任这件事情,那淮月也就安心了。

  陆昭惜的几句话就像一把小刀直戳戳的往沈氏心脏处捅,刀刀不留力。

  沈氏面色怪异,当真是笑不出来了。

  陆昭惜最后也没在慈安宫待多久,顶多也就小半个时辰,便被沈氏找了一个借口打发离开。

  坐在出宫的马车内,陆昭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