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然的屏障。能够为陆昭惜迅速获得李斐的信任,从而更快掌握朝中的势力分布,而站稳脚跟。

  李斐虽然贬过李淮月为庶人,但也是因为太后的挑拨。

  在李斐心里,血缘比任何一段关系都更为纯粹和牢固。

  李淮月是他的妹妹,从小在危难当中护着他,这一份情谊不是谁都能比得上。

  陆昭惜也认为李淮月的身份能够帮他获得李斐的亲近,从而更有利于他们。

  那我们决定好了,一致站在李斐这一边,先帮着他弄垮了太后,随后再清算他的账。

  陆昭惜崇尚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确定回京以后站队的阵营,陆昭惜和景澄回京城的路上格外的沉默。

  景澄是因为离真相越近,就越痛苦。

  而陆昭惜是在担心张行山父女二人和弟弟陆淳生。

  从南疆回来路上经历一个多月,他仍旧没有想好该以何种身份,何种缘由去靠近淳生,从而帮助他摆脱程氏的控制。

  马车内死寂一般,程光和程适看着两人不说话,也自觉的将身体靠近车壁,减轻存在感。

  当马车缓缓抵达京城城门处,城门站岗的士兵,看到车夫掏出的令牌,恭敬的放人进城。

  李淮月是长公主,按身份来说比景澄的异姓王身份要尊贵的多,所以马车直接将人拉到了长公主府,并未在距离城门更近的燕王府邸停下。

  陆昭惜被岚华搀扶着下了马车,径直的回了自己从前的房间。

  景澄紧随他而下,在后面喊住了他。

  陆昭惜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去。

  景澄朝着他走来。

  “一会我们要进宫面圣,我回燕王府换衣服来不及,就在你这里换了衣服直接进宫。”

  从前景澄和陆昭惜没有说清误会之前貌合神离,二人都各自在府上歇息。

  不过有时候紧急情况,景澄便放了几件衣服在长公主府中的厢房里,今日倒也派得上用场。

  陆昭惜无所谓的点头。

  “那就走吧。”

  陆昭惜说完,自顾自往前走。

  岚华跟在一旁尽力维持稳定,但四处四处乱转的眼珠不停的好奇打量,到底是有些新奇和害怕。

  她是陆昭惜在南疆收的婢女,从未到过京城,自然也不知道长公主长何样。

  陆昭惜却是轻车熟路,在长公主府的重重婢女的簇拥之下,回了从前的房间。

  绫罗绸缎,金器玉盏和从前一样,摆满了整个屋子。

  上好的罗幻纱就当做纬帐轻飘飘的挂在房梁上,长公主府奢靡程度简直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更甚从前。

  毕竟真正的李淮月就算用度奢靡,也从来没有用过罗幻沙当做帷幔。

  陆昭惜 冷眼看着自己房间中明显的变化,看着看着,却觉得有些过于刻意。

  “这些是宫中的人来打扫和安排的?”

  陆昭惜一手抓住面前绯红的纬帐,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身边人。

  侍女今年新进宫的,年纪轻,沉不住气,也是听过从前长公主的嚣张跋扈,暴虐脾气,听到她的问话,腿抖的不行。

  “回,回长公主殿下,是宫中的司建局派人来修缮长公主府,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

  侍女战战兢兢的回答完问题,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声,怕下一秒惹怒了长公主而丢了性命。

  陆昭惜闻言轻轻一笑,眼中冰冷无比。

  太后人还没有回宫中,阴谋诡计倒是轮番用上了。

  李淮月是被李斐赦免回京,此刻更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的奢靡用度,而应该低调沉稳些。

  可太后却将手伸到了宫中,让宫中的司建局用上好的绫罗绸缎装饰长公主府,不就是想让那些看不惯皇亲国戚仗势欺人的言官在朝堂上参她一本。

  最好能将她一本参回南疆去,永远回不来最好。

  心思忒狠毒了。

  陆昭惜在心中不动声色的默念。

  尽管心中不满,陆昭惜却是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此刻的长公主,一个侍女和一个内侍都不是从前服侍惯了的那一批人,谁知道哪一个人是李斐的眼线,哪一个又是太后的眼线。

  在没有肃清长公主府的眼线前,陆昭惜不会轻易说话。

  况且太后这一举动实在是拿捏住了她。

  如果她说不满意长公主府的安排和铺陈布置,那不就是在明晃晃的打李斐的脸。

  可若是满意,那就等着被言官吐沫星子满天飞的大口骂。

  陆昭惜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一本参,她怕是躲不掉了,只能见招拆招。

  陆昭惜轻轻放下纬帐的事,转身回了换衣间,已经有两个侍女等在那里为她脱衣换装。

  去面见天子,哪怕是李淮月这样的兄妹关系,也不能邋里邋遢的去宫中,显得格外没规矩。

  宫中规格的衣服一上身,陆昭惜还有些不习惯。

  在南疆,从来都是衣服便利便穿什么,早已经忘记了长公主的朝服是如此沉重,金灿灿的丝线也晃的人眼睛疼。

  好上朝觐见的朝服,侍女们服侍陆昭惜梳理头发。整理妆容。

  等陆昭惜换好衣服,重新梳妆出来,都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景澄已经等在了外面。

  望着焕然一新陆昭惜,景澄有片刻怔愣住。

  脸还是李淮月那张明艳张扬,气势凌人的脸,可因为那里的芯子换了人,连带气质也不同。

  现在的李淮月身上,有岁月打磨过的沉稳,多了一丝内敛,少了几分张牙舞爪的张狂。

  “走吧。”

  景澄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走在面前的陆昭惜说道。

  陆昭惜点点头,二人又走上了刚才那辆马车。

  在去皇宫的马车上,车里面只有陆昭惜和景澄两人。

  看着对方华贵又庄重的衣服,首饰,二人都看着别扭,又不习惯。

  景澄沉默片刻,率先打破了宁静。

  “在回京前一天晚上,你和张安岑在河边说了什么?”

  陆昭惜闻言一愣,没料到他会在马车上提出这个问题。

  景澄见他不回答,解释道。

  “昨天回来后我看你很长一段时间都魂不守舍,整个人像病殃殃的一样,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