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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看到原材料,不能妄下结论。”程婉婉没有万全的把握,也不能胡乱猜测。

  也看得出来降央很紧张。

  心头的疑惑压在肚子里。

  一分钟后终于见到了采购人员扎西。

  程婉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前的扎西是很年轻,瞧着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

  他脸上没有高原红,也不是黝黑的皮肤。

  相反很白净。

  而且他穿着红袍子,手上戴着一串珠子。

  这装扮像个出家人。

  “程婉婉,这就是负责采购的扎西,也是我的弟弟,他自小就生活在寺庙,熟读经文,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肠。”

  ??降央嘴里满是称赞,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两人之间。

  他这个弟弟太招人喜欢了。

  上到80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小孩。

  谁都不能避免。

  程婉婉眼里的惊艳毫不掩饰。

  他不喜欢。

  他希望这样的惊艳落在自己身上。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程婉婉长长呼口气,但她还是保留意见,“多味牛肉干里有一味佐料是红景天,我曾品尝过,味道特别浓郁,和其他佐料搭配起来,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刺鼻,却有回甘的作用。”

  “这次我却老远嗅到回甘的味道很淡,扎西,我想问问,采购是不是换了产地?”

  红景天生活在高海拔地区。

  但每个地方生长出来的红景天味道不同。

  炮制手法不同,或者生长时间有间隔。

  药效会大打折扣。

  有些藏医有独门秘诀,经过他们手炮制出来的红景天味道就特别好。

  这也是程婉婉让降央负责把关的原因。

  扎西撩起好看的桃花眼,他定定地看了眼程婉婉,“你长了藏獒的鼻子。”

  这是在夸嗅觉好吗?

  这话落在降央的耳中,无疑判了死刑。

  亲弟弟真的是以次充好了。

  降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几乎是大步跨过去,咬牙问道,“扎西,你中饱私囊了?”

  扎西神情便都没有变。

  回了一个,你急什么的眼神。

  降央从暴怒变得平静,情绪调整之快,让人恍惚刚才是错觉。

  “我没有换地方,而是炮制红景天的大叔前几天没了,这些红景天是他的儿子炮制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程婉婉庆幸自己没有当面叫骂。

  要不然丢脸都丢到藏区来了。

  “换了人,那咱们的多味牛肉干怎么办?事关着几百户人的生计。”降央有点着急。

  他现在是一个大家长。

  稍有风吹草动,他就焦躁不已。

  相较于平静的扎西,他就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显得那般幼稚不沉稳。

  “既然发现了问题关键,就派人走一趟,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手札之类的。”

  “要是口口相传或者手把手教授,就得再找个人来替换。”

  程婉婉不算个正经的商人,但她也有奸商的潜力。

  普度众生得富得流油。

  就他们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若是一味的照顾着别人,那就会有更多的人要牺牲。

  降央倒觉得没什么关系。

  做的好了就留,做的不好那就不留。

  扎西却有自己的看法,“嘉措手法是生疏,但只要给他时间,一定比他阿爸更厉害。”

  “而且他家里还有一个眼瞎的老母和病弱的妹妹要照顾,要是现在把他辞退了,就真的要逼死人了。”

  程婉婉很头疼。

  就怕遇到这种事儿。

  她无声呼口气,“即便不能炮制药材,那也可以把他安排到作坊,让他进行加工,或者搬货物呀。”

  而且这边的人大部分都在放牧。

  嘉措应该不是什么都没的穷光蛋吧。

  家里至少有几头牦牛和羊吧。

  “他是有手有脚,但家里离不开人。”

  扎西一句话,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程婉婉好想骂人。

  但看着那张如婴儿般纯真的面容,嘴巴动了动,又不自觉地闭住。

  许久后才开口,“先带我去参观一下作坊。”

  也只能这样了。

  程婉婉走在前方,降央自然是陪伴在她的身边。

  叽喳喳就像草原上的小马驹。

  扎西跟在身后继续转动佛珠,眼睛却落在自家大哥的身上。

  孽缘呀。

  这是一段难以有结果的孽缘。

  罪过罪过呀。

  他又不能说什么。

  三人进了作坊。

  牛肉干的味道就更浓郁了,程婉婉好几次差点丢了人。

  就在她要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只素白的帕子从身后递了过来。

  “给你。”

  程婉婉愣住了。

  而身旁将手塞到怀里,刚摸到了帕子一角的降央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自家二弟这是要干啥?

  断他的姻缘吗?

  不,他是在我正大光明的撬墙角。

  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干净的。”

  扎西的眼睛平静的就像高原的湖水,程婉婉都不敢多想。

  生怕亵渎了对方。

  接过了帕子,笑着道了一声谢。

  继续参观。

  降央落后一步,手从自己的怀里掏了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扎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他喜欢程婉婉。

  这么好的机会却要给他抢了。

  “大哥,回头是岸呀。”

  扎西老神在在。

  降央气的直跳脚,猛地伸手抓住了自家二弟的手腕,将人重重地带到身边,出声威胁,“扎西,你要再敢坏我的好事儿,别怪我不顾念兄弟感情。”

  扎西丝毫不受任何威胁,眼里藏着悲悯,“大哥,你跟她不是一路人。”

  这话其实大有深意。

  可在降央看来,那就是故意让他难堪。

  而且提醒程婉婉结婚了。

  他出现得太晚。

  最介怀的就是这一点,要不然,哪儿有贺霆他们的事儿呀。

  “扎西,少说戳我心窝的话,虽然是事实,但我不会放弃。”

  降央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追上了程婉婉。

  一改刚才凶狠的模样,只剩下了满脸的痴像。

  扎西深吸口气,这个大哥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别看长得高大帅气,脑仁只有核桃大小。

  根本就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程婉婉不是他命定的爱人。

  算了。

  说太多他也不愿意听,就撞撞南墙吧。

  加工间里。

  好几个女工凑在一起说说笑笑,速度倒是很快,但卫生堪忧。

  程婉婉看见有个背着孩子的妇女,用手擦了孩子的鼻涕,又伸手去拿肉干。

  没看见也就罢了

  可看见了,她不得不提醒,“降央,看见那位背孩子的阿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