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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娆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顾鹤白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孟娆完全笼罩其中。

  他目光锐利,紧紧锁住她闪烁的眼眸。

  “需要孤把昨晚守夜的侍女叫来对质吗?”

  “还是孟夫人要孤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死死攥着孤的衣袖,哭得喘不上气,一遍遍说别走、对不起的?嗯?”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咄咄逼人,“孟娆,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的有长进。”

  孟娆被他这番话砸得脸色一白,昨夜那些混乱破碎的梦境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她确实梦到了他,也确实在无尽的愧疚和恐惧中挣扎哀求,难道她真的……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唇瓣抿得死紧,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顾鹤白将她这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减了些许,却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榻与他之间,距离瞬间拉近。

  “说话。”他声音压低,质问道:“昨晚梦到什么了?嗯?对不起谁?让谁别走?”

  他气息灼热,拂过孟娆敏感的脸颊和耳廓,不容人有丁点逃避的空间。

  孟娆心跳骤然失序。

  她被他困在这方寸之地,退无可退,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仿佛要破土而出。

  别再靠近了……

  她堪堪偏开头,试图避开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注视,声音因心慌而显得有些气息不稳。

  “……不过是高热胡话,当不得真,殿下何必追问。”

  “胡话?”顾鹤白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若真是毫无意义的胡话,为何偏偏是别走?为何是对不起?

  这几个字像钩子一样,搅扰了他一整夜。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泪水。

  “什么样的胡话,能让你流这么多眼泪?”

  他的指尖顺着她脸颊的轮廓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的下颌,轻轻捏住。

  “孟娆,看着孤,告诉孤,在你那些胡话里,孤是谁?那个你拼命哀求别走的人,又是谁?”

  他执拗地追问,想要一个答案。

  孟娆呼吸一窒,被他言语间的步步紧逼搅得心慌意乱,一时竟忘了挣扎。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近得孟娆能看清他眼底因熬夜而泛起的细微血丝,和他下颌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昨夜似乎真的为了照顾她,未曾休息好。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莫名一软,抵抗的意志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顾鹤白的目光从她因慌乱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缓缓移向她的脸颊。

  那苍白的肤色,与昨夜那个哭求着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眸色一暗,捏着她下颌的力道微微放松,头却更低了一些。

  一个轻而快,又似乎掺杂了别样情绪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孟娆的脸颊上。

  那触感温热而干燥,一触即分,短暂得如同幻觉。

  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孟娆所有防御。

  孟娆身体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上被亲吻的地方仿佛烧了起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你……”

  她骤然被这个吻弄懵了,脑袋想不转了般,呆呆的看着。

  连挣扎都忘了。

  顾鹤白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懵懂模样,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要更多。

  不够……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目光沉沉,从她染上红霞的脸颊,缓缓移向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眸色渐深。

  顾鹤白再次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两片柔软的绯色靠近。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际……

  “舅舅!姨姨!”

  伴随着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小脑袋钻了进来,正是那个裴清欢。

  她显然刚睡醒,头发还有些蓬乱,像只好奇的小鸟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毫无顾忌地望着屋内姿势暧昧,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舅舅,你在和姨姨玩亲亲吗?”裴清欢语出惊人,天真无邪地问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旖旎的氛围。

  顾鹤白动作顿住,离孟娆的唇瓣仅剩毫厘之遥。

  他身体僵硬,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不明所以的小小闯入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孟娆也瞬间从迷乱中惊醒,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向后缩去,拉过被子试图遮住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时也因这及时的打断,心底隐秘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孩子进来了……

  顾鹤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告诫自己不能跟个孩子计较。

  但看着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小身影,还是觉得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凛冽气息,大步走向门口。

  二话不说,他弯腰直接揪住裴清欢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一样,将她提溜了起来。

  “哇哦!”裴清欢似乎觉得这突然腾空的感觉很好玩,非但没怕,反而觉得新奇,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小脚还在空中愉快地晃荡。

  顾鹤白脸色更冷,对跟在后面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嬷嬷冷声吩咐:“带她下去,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