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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寒意骤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盯着她，几乎要气笑了。
东宫是龙潭虎穴吗？让她如此避之唯恐不及？
“孟娆，”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你以为孤在跟你商量？”
两人气氛僵持，一个软糯的声音蓦然插了进来。
被老翁牵着的裴清欢，似乎被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吓到，怯生生地扯了扯顾鹤白的衣角，仰起小脸。
“舅舅，你不要和姨姨吵架好不好？姨姨生病了，脸色白白的，好可怜的。”
她说着，又转向榻上的孟娆，迈着小短腿往前凑了凑，奶声奶气地央求道：“姨姨，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你生病了，要乖乖喝药，睡觉觉，才能好起来呀。”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手在随身的小荷包里掏了掏。
“我把我的蜜饯饯分给你吃，吃了药再吃这个，就不苦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猝不及防地冲撞着孟娆的心防。
也让她所有冷硬的拒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可以硬着心肠反驳顾鹤白，却无法对着这双清澈的眼睛说不。
顾鹤白也因裴清欢的话神色微动。
他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孟娆，脸色稍缓。
他顺势沉声，语气虽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却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既然不去东宫，那就先回衍王府安置。”
这话既是退步，但也是底线。
“秦安，去侯府传话，就说孟夫人需在王府暂留几日，协助照料小小姐。”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了孟娆可能有的后续反驳，也全了侯府的颜面。
孟娆张了张嘴。
但她最终还是在裴清欢期盼的目光和顾鹤白的安排下，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罢了。
在医馆稍作整理后，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返回衍王府。
孟娆被安置在之前暂住的小院，府医早已候着，仔细诊脉后，所言与医馆大夫大致相同，开了方子，叮嘱务必静养，切忌再劳神操心。
或许是回到了相对熟悉的环境，也或许是实在撑到了极限，府医走后，孟娆便沉沉睡下。
昏昏沉沉间，她隐约看见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意识陷入混沌，光怪陆离的梦境，疯狂地纠缠着她。
破碎的画面交替闪现，母亲温柔却模糊的面容、长兄临终前的嘱托、还有那场意外中无辜殒命的年轻夫妇……
最后，所有这些都扭曲旋转，最终定格放大，化作了顾鹤白那双蕴藏着太多她读不懂也不敢读的情绪的复杂眼眸。
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因为梦魇而微微颤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濡湿了鬓角。
后半夜，孟娆发起了高烧。
原本干裂的唇瓣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模糊呓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是我…不想的……”
“冷……好冷……”
守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内室异常的响动，端着烛台进来查看，发现孟娆情况不对，连忙去探她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侍女一跳，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禀报。
顾鹤白本就心绪不宁，听到通报后匆匆赶来。
他挥手让惊慌的侍女退下，独自一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烛光下，孟娆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秀气的眉头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睡得极不安稳，那脆弱无助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她判若两人，仿佛一碰即碎。
而那一声声模糊的道歉和呜咽，更像是细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顾鹤白拧了眉，在床边坐下，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孟娆仿佛在梦魇中抓住了什么浮木，忽然无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攥住了他袖袍的一角。
她指节泛白，攥得死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走……”她喃喃着，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对不起……别让我一个人……”
顾鹤白身体一僵，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他本该立刻甩开，可是……他没有。
他就这样僵硬地坐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内心的冰层一点点碎裂融化。
最终，顾鹤白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抓得更舒服些。
这一夜，他就这样坐在床边。
擦汗，换帕子，干的生疏却又顺手。
直到天色微明，他还在重复干着这有损身份的活。
他拧干帕子，动作有些笨拙却替她擦拭额际和颈间退热后留下的细汗。
孟娆舒服的哼了两声，随即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逐渐从混沌的深海回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孟娆首先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俊脸。
顾鹤白正俯身拿着帕子，在给她擦汗？
孟娆心中大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迅速退向床铺内侧。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动了虚弱的身体，一阵头晕目眩，但她仍强撑着，警惕地看着顾鹤白。
顾鹤白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维持着擦拭的动作。
她这避如蛇蝎的反应，瞬间点燃了顾鹤白压抑了一夜的复杂情绪。
他守了她一夜，衣不解带，生怕她烧糊涂了，连眼睛都不敢多合一下。
她倒好，一醒来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顾鹤白眸中寒冰骤凝，将手中的帕子摔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现在知道躲了？昨晚拽着孤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躲？”
顾鹤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寒意骤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盯着她，几乎要气笑了。
东宫是龙潭虎穴吗？让她如此避之唯恐不及？
“孟娆，”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你以为孤在跟你商量？”
两人气氛僵持，一个软糯的声音蓦然插了进来。
被老翁牵着的裴清欢，似乎被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吓到，怯生生地扯了扯顾鹤白的衣角，仰起小脸。
“舅舅，你不要和姨姨吵架好不好？姨姨生病了，脸色白白的，好可怜的。”
她说着，又转向榻上的孟娆，迈着小短腿往前凑了凑，奶声奶气地央求道：“姨姨，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你生病了，要乖乖喝药，睡觉觉，才能好起来呀。”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手在随身的小荷包里掏了掏。
“我把我的蜜饯饯分给你吃，吃了药再吃这个，就不苦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猝不及防地冲撞着孟娆的心防。
也让她所有冷硬的拒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可以硬着心肠反驳顾鹤白，却无法对着这双清澈的眼睛说不。
顾鹤白也因裴清欢的话神色微动。
他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孟娆，脸色稍缓。
他顺势沉声，语气虽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却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既然不去东宫，那就先回衍王府安置。”
这话既是退步，但也是底线。
“秦安，去侯府传话，就说孟夫人需在王府暂留几日，协助照料小小姐。”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了孟娆可能有的后续反驳，也全了侯府的颜面。
孟娆张了张嘴。
但她最终还是在裴清欢期盼的目光和顾鹤白的安排下，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罢了。
在医馆稍作整理后，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返回衍王府。
孟娆被安置在之前暂住的小院，府医早已候着，仔细诊脉后，所言与医馆大夫大致相同，开了方子，叮嘱务必静养，切忌再劳神操心。
或许是回到了相对熟悉的环境，也或许是实在撑到了极限，府医走后，孟娆便沉沉睡下。
昏昏沉沉间，她隐约看见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意识陷入混沌，光怪陆离的梦境，疯狂地纠缠着她。
破碎的画面交替闪现，母亲温柔却模糊的面容、长兄临终前的嘱托、还有那场意外中无辜殒命的年轻夫妇……
最后，所有这些都扭曲旋转，最终定格放大，化作了顾鹤白那双蕴藏着太多她读不懂也不敢读的情绪的复杂眼眸。
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因为梦魇而微微颤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濡湿了鬓角。
后半夜，孟娆发起了高烧。
原本干裂的唇瓣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模糊呓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是我…不想的……”
“冷……好冷……”
守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内室异常的响动，端着烛台进来查看，发现孟娆情况不对，连忙去探她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侍女一跳，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禀报。
顾鹤白本就心绪不宁，听到通报后匆匆赶来。
他挥手让惊慌的侍女退下，独自一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烛光下，孟娆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秀气的眉头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睡得极不安稳，那脆弱无助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她判若两人，仿佛一碰即碎。
而那一声声模糊的道歉和呜咽，更像是细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顾鹤白拧了眉，在床边坐下，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孟娆仿佛在梦魇中抓住了什么浮木，忽然无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攥住了他袖袍的一角。
她指节泛白，攥得死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走……”她喃喃着，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对不起……别让我一个人……”
顾鹤白身体一僵，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他本该立刻甩开，可是……他没有。
他就这样僵硬地坐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内心的冰层一点点碎裂融化。
最终，顾鹤白几不可查地叹息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抓得更舒服些。
这一夜，他就这样坐在床边。
擦汗，换帕子，干的生疏却又顺手。
直到天色微明，他还在重复干着这有损身份的活。
他拧干帕子，动作有些笨拙却替她擦拭额际和颈间退热后留下的细汗。
孟娆舒服的哼了两声，随即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逐渐从混沌的深海回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孟娆首先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俊脸。
顾鹤白正俯身拿着帕子，在给她擦汗？
孟娆心中大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迅速退向床铺内侧。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动了虚弱的身体，一阵头晕目眩，但她仍强撑着，警惕地看着顾鹤白。
顾鹤白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维持着擦拭的动作。
她这避如蛇蝎的反应，瞬间点燃了顾鹤白压抑了一夜的复杂情绪。
他守了她一夜，衣不解带，生怕她烧糊涂了，连眼睛都不敢多合一下。
她倒好，一醒来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顾鹤白眸中寒冰骤凝，将手中的帕子摔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现在知道躲了？昨晚拽着孤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