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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唇密密麻麻落下。

  像羽毛,似暖风。

  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缱绻。

  太舒服了。

  兰夕夕浑身发软,所有的气恼、挣扎、抗拒,都在这极致温柔里溃散,溃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混混沌沌,漂浮在无边无际大海上,随着海浪轻轻荡着,飘向未知而滚烫的远方。

  这一夜,自然又一次被掌控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一晚涟漪,辗转沉沦。

  ……

  次日清晨。

  兰夕夕睁开眼,头疼欲裂,脑子昏沉发懵。

  她低头,发现自己周身都是痕迹,身下是柔软熟悉的床品。

  怎么又回到薄公馆?又和薄夜今发生这种事……

  想起男人昨晚温柔至极的伺候画面,兰夕夕后腰一阵酥麻悸动感袭来,猛地收紧双腿,狼狈地翻身下床,踉跄着冲进洗漱间。

  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羞耻。

  二十分钟后,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薄夜今已端着精致的早餐放在卧室内小桌上,一身灰色系简约家居服,身姿挺拔矜贵,眉眼间褪去面对外人时的冷冽,只有温和。

  “熬了蔬菜粥,吃点。”

  他绅士地坐在一旁,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丝不苟说正式话题:“你想去哪里旅游?选选地方我带你们一起去。”

  之前南海之行,薄夜今是以机器人身份陪他们,虽是美好,也带着诸多不便,与离别。

  如今康复回来,薄匡在公司盯着,他有许多时间陪他们。

  一叠精心整理的全球旅游选地放在桌上。

  兰夕夕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去拿,也没有吃早餐,只淡淡抬眸望着矜贵俊美的薄夜今,语气冷然:

  “薄夜今,这样有意思吗?”

  “……”

  “你明知道我不想跟你和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这些,全都没有意思。”

  薄夜今动作微顿,深邃似琥珀色的眼眸凝着兰夕夕,沉默几秒,低沉开口:

  “那你认为,要怎样,才觉得有意思?”

  “我只要远离你,不跟你在一起,跟你不同居同床,做什么都有意思。” 兰夕夕捏着小手,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她的声音很清丽清晰,小脸儿上也满是疲惫与抗拒。

  薄夜今喉结滚动,胸口内涌上一股闷堵之气,两秒,压下去,耐心柔声道:

  “乖,不说这些。”

  “我们去看五宝,他现在已经能认人,会盯着我们笑。”

  “我们还没一起陪过他。”

  “不去。” 兰夕夕拒绝的毫不考虑,想到那个孩子只比五宝小几个月,等出声,两兄弟是很尴尬的关系,她是一点也不想理会薄夜今。

  说不在意是真的。

  介意,搁心,也是真的。

  “我茶馆里很忙,这段时间先去经营生意,孩子你自己照顾。”

  “别送我。”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步伐决绝,没有一丝停留。

  薄夜今看着那小身影摔门而出,周身气息下降,连俊美脸庞上也覆上一层沉郁。

  他脾气很好,对兰夕夕尤其,不愿生怒。

  只是,这样执拗带刺的她,实在令人头疼。

  海瑟音从外推门进来,看见薄夜今紧拧眉心,连忙上前关切:

  “三爷,你现阶段必须保持心情愉悦,不能动气,更不能刺激身体。”

  “坐好。”

  “我替你检查下心率。”

  不给拒绝,自然伸手,解开他身上的白色衬衫,触碰胸口。

  兰夕夕生气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的包落在卧室,没带走。

  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回去,刚走到卧室门口,却看见门虚掩着,里面的画面清晰映入眼帘——

  只见海瑟音站在薄夜今面前,性感身姿前凸后翘,弯腰贴近,姿态亲昵自然。

  而薄夜今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有推开,俊脸优越。

  看似检查心率,更似在调情。

  兰夕夕脸色瞬冷,手指无意识陷进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包,也不想要了。

  ……

  茶馆。

  兰夕夕强打精神,和大家一起经营结客。

  直到深夜,最后一位顾客离开,茶馆才彻底清净下来。

  她坐在桌前,开始仔细核算营业额,一笔笔记在账本上,筹划买一套小公寓。

  湛凛幽端来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清尘眉眼间微拧:

  “你不是…… 已经和三爷和好?”

  兰夕夕摇头:“没有和好啊。”

  “我只是…因为孩子们装出来的假象而已。”

  “我们大概率这辈子不可能和好,复婚的。”

  原本就没有那个想法,现在有海瑟音和孩子后,她更不可能复婚了…

  湛凛幽眉心轻蹙:“可那日在车内,你们分明……”

  亲密相依,热切拥吻,看起来像久别重逢的热恋…

  兰夕夕想到那日,也是小脸儿一红,算账的手微顿,好几秒才平复好心情,抬眸看向湛凛幽:

  “师父,你涉世不深,太单纯了。”

  “现在这个社会,男女之间即使没有爱、没有名分,也可以发生关系的。”

  “……”

  “何况我身体…有点问题,三爷他又霸道,很多事…… 身不由己。”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将一切撇清,只字不提感情,只归于肉体。

  湛凛幽却并不认同。

  若真是如此,兰夕夕为何从未与其他男人亲近?从前同住同床,她也始终与他保持距离。

  甚至,还会在中间放一个枕头。

  兰夕夕看出师父的种种疑问,不想过多解释,连忙绕开话题,指着账本上的数字:

  “钱算好了,三个月下来,我有20万,应该够付一个小单间的首付了。”

  “师父,麻烦你开车送我去中介登记一下。”

  湛凛幽收回视线,看着兰夕夕认真的神色,深知她性子执拗,也明白女孩子该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避风港,没有劝阻,轻轻颔首:

  “好。”

  两人收拾妥当,驱车离开茶馆。

  车身消失后,一道修长凛冽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

  薄夜今站在茶馆门口,周身寒气逼人,俊美脸庞冷得骇人。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尽头,忽明忽灭,烧到指尖方才察觉。

  随手丢下,用皮鞋碾灭。

  ……

  仅两天。

  兰夕夕如愿买下一套复式小公寓。

  楼下是简约客厅,楼上是温馨卧室,原木风装修,干净温暖。

  每一处都是喜欢的布置,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孟濛、玄明等人得知消息,全都主动赶来庆祝搬家。

  “小夕!厉害了呀!有自己的房子了!”

  “师姐优秀!”

  “祝福师姐越来越好!”

  一群人热热闹闹,闹到深夜一点,才陆续离去。

  兰夕夕开心的收拾满地垃圾,拎起垃圾袋准备放到门口。

  刚打开门,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外。

  楼道里昏黄灯光勾勒出他矜贵冷冽的轮廓。

  很帅,很俊美。

  薄夜今?

  “你…… 你怎么来了?” 兰夕夕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薄夜今深邃眼眸锁着兰夕夕,眉宇微挑:“搬新家,请所有人,唯独不请我?”

  “……”她没有邀请谁,是他们自己主动来的。

  薄夜今矜贵迈步进屋,缓缓打量这间狭小却温馨的公寓,语气沉了几分:

  “想买房,怎么不跟我说?”

  “我替你买更宽敞的。”

  “谢谢,不用。” 兰夕夕婉拒,语气坚定,清晰疏离的说,“我想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有任何不开心的时候,这里是她自己的窝,不需在别人房梁下。

  这话,摆明要彻底疏远,与他撇清所有关系。

  薄夜今冷眸森沉下去,转身一步逼近。

  将兰夕夕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无路可退。

  他高大身影笼罩而下,清冽压迫感扑面而来:

  “想跟我彻底远离?”

  大手轻轻落在她身上,从上往下滑动。

  每经过一寸,小女人便紧绷一分,发颤紧张。

  “你身子都颤成这样,能远离我几天?”他暗哑的嗓音携着危险。

  兰夕夕脸色一红,“……”

  还没开口,薄夜今又凑近一分,说:“还是说,私下里,玩孟濛送你那些玩具?”

  这话落在兰夕夕心尖,太羞辱了!

  她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的一声脆响,在安静公寓里格外清晰。

  薄夜今俊脸生寒,皙白皮肤上红印明显。

  兰夕夕一字一句:“我是生病了,是对三爷你有身体反应,那又怎样?”

  “说过无数次了,那只是病情的原因,换其他男人也一样!”

  “……”

  “至于玩具?玩具怎么了?新时代新事物,它们比你温柔一百倍!”

  “我喜欢玩具,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薄夜今唇角一扬,舌尖顶了顶后牙槽,回眸看向兰夕夕,深邃眼底暗芒翻涌。

  那目光,太深!太危险了!

  就在兰夕夕以为男人要发怒之际,薄夜今倏地俯身,大手掐住她的腰打横抱起,大步朝楼上卧室走去。

  丢在柔软的新床上,粉色被单深陷。

  “当真那般?”他低头吻下:

  “那我们今晚好好试验——”

  “我,和你的玩具,到底谁更能取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