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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当事人兰夕夕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

  “师父,你不是…一直恐婚恐育?”

  “昨天我说的时候,你还明言拒绝,怎么一夜间转变态度?”

  湛凛幽清尘脱俗的眉眼拂过丝浅认真,一丝不苟:

  “和你一样,想尝尝恋爱的咸淡。”

  “也算修行中的一程。”

  可……她昨天是被薄夜今突然的出现逼到极致,鬼使神差说出那句话,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荒唐。

  湛凛幽是师父!她怎么敢跟师父谈恋爱?

  五年朝夕相伴,师父是黑暗里的光,是救命的恩人,是敬之重之的师长,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的杂念。

  “师父,我昨天就是开个玩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敬你尊你。”

  “恋爱的事……还是算了吧。”

  兰夕夕摆摆手,真的不敢想自己和湛凛幽恋爱是什么画面。

  湛凛幽看着她窘迫闪躲模样:“你与他人谈恋爱,不如找熟人可靠。”

  “……”

  “何况当初我需要妻子,你与我假婚,如今你需要男朋友,我亦可配合。算是回馈。”

  “……”那不一样,她当时是帮忙演戏,现在是真实的……

  “总之,不可找这些不相关的男人。”

  湛凛幽冷冷淡淡的将手机放回去,算是命令。

  兰夕夕品出一抹霸道强势,有些无语。

  师父什么时候也和薄夜今一样管这管那?

  “我、暂时不谈恋爱了行嘛,先去忙工作,再见。”

  说完匆匆离去,一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湛凛幽锁着兰夕夕躲闪的小身影,黑眸掠过浅淡的复杂暗光。

  薄夜今周身凛冽气息倒是柔和几分,迈步走上前来,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气场:

  “我在。你不该打小夕主意。”

  湛凛幽抿唇:“……”

  若是从前,以湛凛幽清尘高冷性子,断然不会将薄夜今所言放在眼中。

  但如今,他欠薄夜今一条命,胸腔里跳动的,更是薄夜今赠予他的心脏。

  这份恩情重如山海,终生难以还清,又怎会再对兰夕夕有半分觊觎之心?

  即便心有涟漪,也会淡然退避。

  “三爷多虑。”

  “我只是看小夕一心想着跟别人交往,执意推开你,才特意应下,亲自阻断念头。”

  “……”

  “她亲身体验一番,便能彻底看透,心底真正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薄夜今深邃狭长眼眸一动,挑起几根眉头:“我似乎应该感谢你。”

  不过以兰夕夕现在的心情,和7个月的磨难,纵然无法轻易化解。

  若假戏真做……

  很难收场。

  “我会自行解决。”

  丢下话语,薄夜今高冷转身离去。

  湛凛幽握着书简的手微微收紧,一抹嘲冷拂过心头。

  他清楚薄夜今在担心什么。

  只是,哪怕是试试,兰夕夕也明言拒绝,哪儿有半丝机会?

  这份担心,未免太过多余。

  ……

  兰夕夕不解湛凛幽为什么突然那么异常,不理解。

  工作时分,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响起:

  “兰小姐能看透世间诸事,怎么偏偏看不清我的真心?”

  兰夕夕诧异抬眸,看见面前坐着的客人竟是是周衍白。

  他一身规整的制服,眉眼温和。

  这七个月,兰夕夕深陷“薄夜今离世”的痛苦与自责中,周衍白从没有断联系,经常关心问候,礼物更是源源不断送来,即便被她悉数退回,也依旧乐此不疲,耐心十足。

  此刻面对面,他目光真挚滚烫:“求兰小姐为我算一卦,如何才能让兰夕夕女士相信,我对她一片真心。”

  兰夕夕一怔,着实没料到,一向沉稳正派的周检察官,竟然也会说这般直白又特别的告白。

  还没开口,一道更具压迫感、低沉磁性的声线掷地有声:

  “兰小姐也替我算算,我该如何讨得我妻子欢心。”

  薄夜今不知何时已站到一旁,周身自带不容侵犯的主权气场,深邃眼眸淡淡扫向周衍白,不言而喻的威慑。

  周衍白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三、三爷?你……你还活着?”

  他先前分明看见薄夜今重伤不治、尸骨无存,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这里?

  “医疗奇迹,侥幸活了。”薄夜今语气平淡,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兰夕夕护在身后,看向周衍白的眼神明确而强势:

  “周检察官,我的妻子,自己守护,日后便不劳你费心。。”

  “另外,之前答应的福利,不会少。”

  周衍白嘴角微抽,有种被放在兰夕夕面前处刑的既视感。

  他很想郑重开口说自己喜欢兰夕夕,欣赏她的品性与才能,早已与钱财利益无关,可眼前站着的是薄夜今——

  曾经只手遮天、矜贵不可一世的薄三爷,他的妻子,他还在,谁还敢有半分觊觎?

  “可惜了,可惜。”周衍白长叹一口气,像个失恋之人:“兰小姐,夫妻还是原配好,我真心祝你们幸福。”

  说完,带着注定一辈子的满心遗憾与失落,转身离开茶馆。

  兰夕夕看着周衍白离去背影,又看向身旁气场全开的薄夜今,头疼欲裂:

  “薄夜今,你到底想做什么?”

  薄夜今垂眸,深邃眼眸紧锁兰夕夕,一本正经,语气低沉又直白:“你说呢。”

  兰夕夕一噎,脸颊瞬红,抬手想打他。

  他轻而易举握住她细手腕,微微俯身,清冽气息笼罩而下:“但你不让。”

  “那我就只能做些特别的事,让你回到我身边。”

  什么特别的事情?

  兰夕夕皱眉,不解。

  下一秒,薄夜今挽起左侧衬衫袖口——

  男人精瘦手腕上,嵌入一枚极细银色芯片,表皮还附有刀痕痕迹。

  “半小时前,我在体内植入定位芯片,与你手机绑定,实时共享位置。”

  “日后无论我在国内、国外,死了,还是活着,你随时都能查到我的位置。”

  这是无任何隐私,全天24小时共享!

  没有多少男人能做到!

  兰夕夕震惊得睁大双眼?

  他居然在体内植入定位芯片?这该有多痛?

  没发出声音,薄夜今又撩起西裤脚,露出脚踝上那条特别的星星脚链。

  还是和曾经一样漂亮,却又镌刻着细碎纹路,嵌着一枚微型控制器。

  “星星脚链,日后我带,有多种远程约束功能。”

  他将一枚智能钥匙交给兰夕夕,姿态放得极低,依旧矜贵优雅:

  “你用它,可随时操控我的身体情况。”

  “从今往后,我的行程、位置、身体自由权,全部交予你。”

  “不瞒你一分,不藏你一秒,所有事情,都与你并肩。”

  这,是终生的交付!

  毫无底线的全盘而出!

  茶馆内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天呐!薄三爷把行程、定位、自由权全交出去?】

  【这可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薄三爷啊!别说交权,从前谁能管他半句?】

  【植入定位芯片、定制约束脚链……这…和狗狗有什么区别……】

  【疯了吧……薄三爷居然卑微到这个地步?】

  【还是第一次看大人物低头……】

  不止满堂茶客和员工,连一旁的湛凛幽,清尘眉眼间都掠过一丝讶异。

  他知晓薄夜今的霸道偏执,全然没想到会以这般剖心交权的方式,弥补所有过错。

  或许,当这份爱拿出来,所有对手都只能失去颜色……

  在满室震惊的目光里,兰夕夕本人,握着那份钥匙,看着眼前的薄夜今,更是指尖微微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薄夜今会道歉、会纠缠。

  却从没想过,这个向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会把自己的所有自由、所有行踪、所有底牌,毫无保留地交到她手里。

  再也不隐瞒,再也不消失,再也不把她排斥在外。

  他就那样‘弯腰’,将矜贵高傲的头颅,低入尘埃里。

  心口那道筑了七个月、坚不可摧的防线,像是被什么滚烫东西狠狠一烫,轰然裂开一大道口子。

  “薄夜今……你……”

  真要这样?

  这样就能弥补一切谎言过错吗?

  薄夜今目光深深锁着兰夕夕:“即使你不喜欢,也当做是为孩子们,管理他们的父亲。”

  兰夕夕听及孩子……目光有些许松动。

  的确,孩子们很需要了解父亲的实际情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一个突然的女人身影从外走进来,自带夺目逼迫的气息。

  “薄三爷,回家后,就不想我和宝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