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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光线下。

  男人抬起修长的手,解自己身上纽扣。

  褪去西装,扯开领带,再脱下衬衫。

  一件一件

  全都脱干净。

  “你、做什么?”兰夕夕睁大眼眸,又下意识想捂住眼睛。

  逆天!

  怎么可以光天化日脱衣服!

  薄夜今动作依旧优雅洒脱,直到褪的只剩下一条底裤,光洁精赤身姿站到兰夕夕面前,展露着那男人的全部,方才低沉而郑重开口:

  “你不是指责,我从未让你共患难?”

  “从今日起,我身上所有伤痛,不会再隐瞒半分。”

  轻伤也好,重伤也罢,都与她坦诚。

  兰夕夕诧异怔住,不敢相信……

  刚刚她铺天盖地指责薄夜今不信任她,转眼他就把自己脱个精光…展露在她面前?

  这执行力…反应力,很强。

  而眼下,男人精壮身躯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

  还有几处关键部位,依旧敷着药,缠着医用绷带和未拆解的康复器械。

  他还没完全康复!

  兰夕夕下意识想关心,随即意识到这种想法太贱,强行压下情绪。

  “该我关心的时候,三爷不让我关心;该我陪伴的时候,三爷也把我推开。”

  “如今这点小伤小疼,算什么?又来找我做什么?”

  “……”

  “你自己去医院康复,或者回家休息吧,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

  说完,狠心地逼迫自己转身径直离开,不再看薄夜今一眼。

  薄夜今脱光了,都未换来半分柔情。

  他赤身伫立在微凉风中,身上每块肌肉、每根线条,都白的发亮,精致透明。

  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寒凉,蚀骨孤寂。

  良久,缓缓弯腰,优雅拾起地上衣物,一件件穿好,折返回屋。

  地上落着的那块刻有名字木牌,被他捡起,紧紧握在手中,狭长眸中生起一抹幽暗与深情:

  “小夕。”

  “原来我离开,你那么痛苦。”

  “说明,你还是爱我的。”

  “……”

  “我会在你心里,重新活过来。”

  ……

  兰夕夕坐在出租车上,望着外面黑沉压顶天空。

  下雨了,雨丝微凉。

  她有不关窗的习惯,雨落在脸颊,有种特别的清凉清醒感。

  平心而论,看到薄夜今还活着,身体力行地出现在眼前,是真的开心庆幸。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不过如此。

  可,整整七个月,两百多天呢!

  哪怕是1个月的时候,他告诉她一声,还活着,或许她都不会跌入谷底。

  哪怕是四个月的时候,通知她一句他在康复,也能减少无数煎熬。

  他到底是怎么隐瞒那么久!

  罢了。

  都过去了。

  好好生活。

  没背负人命,往后余生,要更轻松精彩呀!

  来到茶馆,兰夕夕端详手机上的男士微信,湛凛幽趋步走过来:

  “你真想找男士恋爱结婚?”

  兰夕夕听见声音,抬头,对上湛凛幽清尘如月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师父…我也老大不小了。再不享受享受爱情,就到更年期。”

  “你秉持单身理念没想,不会也要求我如此吧……”

  要求她单身?

  他怎会?

  “只是觉得,那个人应该是薄三爷。”

  薄夜今如何爱兰夕夕,如何付出。

  他们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连湛凛幽,也甘愿退让,敬而尊之。

  她,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任性?

  兰夕夕在湛凛幽眼中看到问题和质疑,了解他的想法,不由得嘴角微酸。

  所有人都认为她任性,矫情。

  可又有谁体会她夜里的腐烂?

  9年前不说清楚关系,害她受尽婚姻的苦。

  7个月前又不说清楚一切,害她尝遍人世间的难。

  她为什么要没脸没皮的回头?

  “师父,我很感激三爷救你,也很感动他对我的感情。”

  “可我当初没说原谅他复婚,时隔多月,更不一定要吃回头草呀。”

  “兔子窝边那么多草,我啃啃别的行不?”

  “……”

  湛凛幽看见兰夕夕认真观看男士们的头像。

  她是确确实实想交往其他异性。

  他心中一道异常情愫流过,抬手径直拿过她手机,退出添加好友页面,居高临下:

  “好。”

  “我答应,与你恋爱交往。”

  什么?

  师父答应与她交往……

  兰夕夕震鄂。

  与之而来的,还有刚踏入茶馆的薄夜今。

  他漆黑眼眸眯起,掠过暗芒。

  湛凛幽,要与兰夕夕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