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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兰夕夕怔住,又无比诧异

  湛凛幽……要做孩子们的父亲?

  他向来清心寡欲,避世远俗,甚至对婚姻和家庭从无兴趣。

  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对薄夜今的愧疚与感恩?

  想把那份沉重的救命之恩,以这种方式偿还?

  可是……

  薄家那些人,怎会接纳?

  薄寒修没要他的命,都已是万幸。

  她垂下眼帘,避开湛凛幽专注的视线,声音很认真:

  “师父,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件事……还是按我们最初约定的来吧。”

  “薄家和孩子们的事,你也千万不要插手。”

  “等我准备好资料,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

  说完,她匆匆忙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湛凛幽独自坐在那里,望着兰夕夕消失的方向,眸色一寸寸沉暗下去,如被乌云遮蔽的深湖,一片寂然晦暗。

  兰夕夕,她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

  薄公馆。

  这座曾经象征着权力与繁华的宅邸,此刻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它失去生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华丽躯壳,连空气都凝滞着。

  是薄夜今离去的原因。

  也是这里不再欢迎她回来的原因。

  兰夕夕秀眉微微皱起,迈步去楼上的儿童卧室,想看看孩子们。

  佣人却小心翼翼告知:

  “兰小姐,小少爷们……被夫人接去老宅那边的医院做心理疏导了。”

  “他们……暂时说不想见人。”

  话中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不想见人……

  是不想见兰夕夕……

  毕竟兰夕夕亲手拔掉薄夜今的氧气,孩子们虽小,却也隐约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害死爸爸。

  这道裂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修补的。

  而她……也确实无法给孩子们一个“完美”的解释。

  她的存在和出现,只会不断提醒孩子们那份痛苦和失去。

  的确应该给他们一些时间缓缓。

  兰夕夕转身去厨房熬一些温补的汤,仔细分装好,拜托佣人务必送去老宅给孩子们和长辈。

  而后,无事可做。

  她忽然意识到——

  从前薄夜今在的时候,薄公馆需要她这个“女主人”,需要她打理家务,需要她作为连接他与孩子们的纽带。

  如今,他不在了。

  这座宅邸,没有需要她存在的理由了。

  一切有佣人。

  薄家人也不再欢迎她。

  原来,薄夜今走了,连同她在这里的“位置和意义”,也一并带走。

  连孩子们,也可以跟她疏远,断绝牵连。

  她在男方家庭的所有意义,全是因一人而起。

  兰夕夕轻轻叹一口气,默默回房收拾一些简单的东西,离开薄公馆。

  趁孩子们缓解这点时间,早点去办理离婚证。

  等回头孩子们知道她会永远留下照顾他们,应该会好一些吧?

  ……

  晚上,薄寒修回到空荡冷寂的公馆。

  家里依旧雅雀无声,二楼卧室也关着灯。

  “那个女人,还没回来?”出口声音冰冷。

  佣人上前,战战兢兢低头:“太太下午回来过,但拿了点东西……就走了,说……说暂时不会回来打扰。”

  “呵。”薄寒修唇角勾起一抹淬毒的弧度,眼底寒冰迸裂:

  “亲手送走三弟,尸骨未寒,转身就迫不及待去找她那新老公双宿双栖?”

  “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令人作呕的贱女人!”

  薄匡拧眉,严肃看向薄寒修:“二弟,注意礼貌分寸。”

  “阿今的离世,不怪小夕。她是为了保护孩子,才逼不得已。”

  “真正害死的罪魁祸首,是兰柔宁,别模糊概念。”

  提到兰柔宁,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薄匡脸色复杂,沉肃。

  薄寒修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黑沉得如同噬人的深渊:

  “兰柔宁?也是,她应该先死。”

  薄寒修转身大步流星离去,直接来到看守所。

  特别管制区里,兰柔宁比上次见时更加消瘦狼狈,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明显。

  但她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透着近乎偏执的清醒。

  看到薄寒修出现,目光明显一怔。

  是他啊……

  想不到当年缅北匆匆一别,还有见面的时候……

  她欲说什么。

  薄寒修冷厉声音飘下,如冰锥利剑:“就是你,设计炸药,害死我三弟?”

  这是没认出她。

  兰柔宁目光暗了下,随即很快整理好情绪,仰头,毫不畏惧地对上男人冰冷嗜人视线:

  “是的,是我安装的炸药。”

  “我想杀的人是湛凛幽,你三弟是自己冲进去找死的!”

  “他也该死!早就该死了!”

  “当年冷落我姐姐,辜负我姐姐!我早想杀了他!”

  薄寒修凝着女人疯狂的模样,恨意如蚀骨之蛆爬上眼眸,低笑一声,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喜欢炸药?喜欢杀人?”

  他优雅而缓慢地走近,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视线沿着兰柔宁身体的轮廓,从头顶,到脖颈,到胸口、四肢……一寸寸,缓慢地“描摹”过去。

  “那我倒要看看……”

  “你这副身体,用炸药……能炸成几截?”

  话落,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打开监室门。

  几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迅速上前,用特制的、极其精巧却威力惊人的微型炸药,精准地绑缚在兰柔宁每一个关节和要害处!

  兰柔宁起初还强作镇定,可当冰凉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紧贴皮肤时,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她依旧咬牙,嘶声大笑:

  “炸死我又如何!”

  “你三弟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姐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你这辈子都没有弟弟了!哈哈哈哈!”

  薄寒修皱眉,眼底暴戾骤然凝聚成一点骇人的寒光。

  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兰柔宁的脖颈!

  “呃!”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眼球凸出,脸色涨红发紫。

  可这女人,即便在生死边缘,那双眼睛里依旧充满令人心惊的韧性与狠绝,没有丝毫求饶。

  只有挑衅!

  这女人……倒真是姐控,不怕死。

  薄寒修掐到兰柔宁快要窒息时,忽然松开一点力道,噙着兰柔宁剧烈地咳嗽,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如同看着一只挣扎的蝼蚁,

  “你姐姐……还活着?好好的?”

  “那就亲眼看看——她有多痛苦。”

  他冷暴拿出手机,拨通那个早已存入的号码。

  “20分钟内,城西看守所。”

  “否则——”

  “今晚,准备好纸火香烛,为你妹妹办超度法事。”

  ……

  兰夕夕睡得好好的,突然接到这个电话,还是这么恐怖的危险,心猛地一沉!

  “薄寒修……这个疯子!”

  居然去看守所里找兰柔宁?还要杀人?

  虽然兰柔宁的确死有余辜,她对这个妹妹早已心死,并不在意她的死活……

  可是……

  薄夜今刚走,薄家人已经承受了太多。如果薄寒修因为仇恨,亲手杀人犯罪,再把自己搭进去……

  薄家会怎样?薄权国和薄老夫人还能承受得住吗?

  这绝对不是薄夜今想看到的局面!

  兰夕夕迅速抓起大衣外套,连鞋子都只是匆忙拉上,便冲出门,打车过去。

  赶到看守所时,身上已是一层薄汗。

  来不及喘口气,突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伸出,将她猛地拽进去。

  “啊!”兰夕夕惊呼,整个人落入一个冰冷结实的怀抱!

  她仓惶抬眸,对上薄寒修那双侵略、暴戾的眼睛。

  “你……你要做什么?”

  薄寒修垂眸,冰冷呼吸喷洒在兰夕夕苍白脸颊上,声音低哑如恶魔低语:

  “当然……是让你那亲爱的妹妹,亲眼看看——”

  “你是怎么……一寸一寸,被我毁掉的。”

  话音落下,他空出的另一只手已拿着刀落向兰夕夕。

  “嗤啦——!”

  刺耳布料撕裂声响起。

  羽绒服被划开一道又一道长口。

  洁白羽绒飘散,如雪花飘满空中。

  兰夕夕身上的衣服布料,被一刀刀割去,露出里面一处处细白的肌肤和身体。

  他竟要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将她彻底剥开、羞辱!

  “混蛋!!薄寒修你放开我!”兰夕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拼命踢打,肘击。

  被炸药捆缚的兰柔宁目睹这一切,更是瞳孔骤然紧缩,疯狂扭动身体,嘶声哭喊:

  “住手!薄寒修你住手!!”

  “人是我杀的!炸药是我放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杀了我!炸死我!冲我来啊!!”

  “别碰我姐姐!别碰她!!”

  “我求你!”

  薄寒修动作丝毫未停,甚至手下动作更加残酷。

  他一旦决定的事,任何人求情,都晚了。

  只有更加冷酷。

  不是要害死三弟?

  那她们两,就一同去地狱陪三弟。

  很快,兰夕夕身上的外衣全部没有,只有一丝丝布料如流苏般飘摇,遮不住里面白色裹胸底衣。

  她的反击如蚍蜉撼树,丝毫无法撼动薄寒修分毫。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情况下——

  “砰!!”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发出,铁门被炸开。

  紧接着,一道修长,逆着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

  兰夕夕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薄寒修拿着刀的手,也几不可察地猛然一僵。

  是他……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