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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我姐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为了个司机打我。”

  黎靖言揉了揉脸,仍是忿忿不平,“那个向臣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跟你分手,又突然要进公司,还对我动手?”

  黎靖言不是第一个挨温妤打的人了。

  周霁川,周思禾,都尝过温妤巴掌的味道。

  “我不是很清楚。”

  面对黎靖言的控诉,周霁川冷淡回应。

  “怎么会,你天天跟我姐在一起,她变成这样,总要有点征兆吧?”

  回忆起来。

  是订婚宴开始的,在温妤的眼神突然变化前,她还穿着那件手工订制的礼裙问他漂不漂亮,满脸都是即将得到名分的雀跃。

  冰球在杯中晃动,漾起酒水气泡,缤纷色彩在会所包房的灯光里有着别样的迷离玄幻,可折射到周霁川的眉宇中的,唯有阴霾。

  “没有,什么都没有。”

  周霁川不是没有怀疑过什么,事后还质问过霍翩翩,是不是在温妤面前说了什么。

  霍翩翩反问他:“霁川哥哥,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

  不可能。

  季温妤只是计划里的一环。

  爱上她?

  天方夜谭。

  “女人真是难懂。”黎靖言叹息着靠进沙发中。

  对待黎靖言这个蠢货,周霁川不需要过度思考,三言两语,便将矛头直指要害,“这些不要紧,只要她别被伤害就好。”

  “你说向臣?他敢?”

  黎靖言一点就着,完全用不着周霁川怎么去引导,“他要是敢妄想我姐,我阉了他。”

  周霁川神情晦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矢口否认自己的揣测,但在黎靖言心中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两姐弟关系好,跟亲姐弟无异。

  黎靖言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姐姐,温妤小时候刚失去双亲整日流泪,在学校被孤立,也是黎靖言站出来像个小霸王一样护着她。

  一旦对向臣产生怀疑,他便会从根源抹杀。

  这种人,是周霁川最趁手的刀。

  黎靖言叫了几个女人来作陪,周霁川洁身自好,一向不参与这类游戏,长这么大,也只有温妤一个女人。

  心情糟糕时,便会通知她来到身边作陪发泄,在床上,她很主动,主动亲吻、解开裙身,主动跨坐在周霁川腿上,她的发肤和一身媚骨,是天然的武器。

  只要拥有过季温妤,其余女人,不过都是庸脂俗粉。

  周霁川拿起西装外套离开包间,回到江湾,刚进门佣人递过拖鞋,楼上便传来沙哑的低吼声,一阵接一阵。

  周霁川瞥了眼问:“祖母又不吃药了?”

  “是,老太太从下午就开始大吵大闹,还……”

  “还什么?”

  “还叫着先生跟小少爷的名字。”

  看向楼顶那扇紧闭的门,周霁川径直上去,门内已是一片狼藉,水杯花瓶,枕头床单,不是被砸碎,便是被撕扯。

  羽毛漫天飞落,老人靠窗边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嘴里念叨着:“讨债鬼,讨债鬼。”

  “都出去。”周霁川挽起白衬衫袖口,熟练从佣人手中接过水杯和药。

  这些佣人习以为常,麻木听从着周霁川的命令。

  门被关上。

  不一会,里面便传来老人更为凄厉的叫声:“杀了你养父和弟弟不够,还要来索我的命,讨债鬼——”

  声音戛然而止,被狠狠堵住。

  新来的佣人忍不住张望了眼,便被管家紧盯着瞪住,“想活命,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挨过打后黎靖言再也不敢随意辱骂向臣,他一反常态,还跟向臣称兄道弟起来。

  温妤穿戴好要去赴约,便看到黎靖言拿着苹果斜靠在车边找向臣搭话,“你真是不解风情,这样不招女人喜欢,你要是想追我姐,我……”

  话没说完,就被温妤从后锁住了喉,“你又要干什么,我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是不是?”

  “没有没有。”

  黎靖言举手投降,“我这不是来跟向臣哥道歉,顺便问问他的喜好,想请他吃个饭吗?”

  温妤将他丢开,“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是黄鼠狼,那他岂不是?我好心赔罪请他吃好的,他倒好,什么都不要。”

  他们在旁说着,向臣闷头打扫车内。

  上次温妤喝醉后吐在了车里,那台车是生日礼物,温妤舍不得换别的车,清洗过后又接着用。

  向臣检查过车内,确保无误才放心,对黎靖言视作空气,眼里仿佛只有温妤,“小姐,时间不早了,上车吧。”

  “哎哎哎,真不去啊?”黎靖言还是不死心。

  温妤戳了戳他肩膀,“你要是真知道错了以后就别再对向臣呼来喝去,吃饭就免了,他二十四小时都跟我在一起。”

  最后那话,竟隐隐有炫耀口吻。

  看着车辆远去,黎靖言重重咬下苹果,神色微变,既然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

  向臣将温妤送到一家地处偏僻的餐厅。

  她在楼上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人。

  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他环顾四周,确保安全,才将文件袋交给温妤。

  “季小姐,这里面是霍家小姐跟周先生这些年所有的往来,见面次数并不多,但奇怪的是,他们从小就认识。”

  拒温妤所知,周霁川出身禾州的孤儿院,周夫人一直没有孩子,才领养了周霁川,而霍翩翩却是在霍家长大的心头宝,怎么会跟小时候的周霁川认识?

  “没有他们小时候的信息吗?”温妤翻看过文件袋中的资料,眉头慢慢紧缩,这里面悉数写明了这两人见面的地点时间,还有每年的八月底都会在华京见上一面这条信息。

  但唯独没有小时候相识的经历过往。

  “抱歉,我们能力有限,霍家在信息保密这方面做得很好,我们探查不到。”

  尽管缺少了些重点,但还是详细的。

  温妤将包里用信封装好的钱交给对方,一个人翻看着这些资料,往前看,他们每一个相见的日期,每一次的时间,竟然持续了十八年之久。

  再次翻页,资料变成了霍翩翩的家庭成员,第一张,便是她那位位高权重的哥哥。

  一看到这个名字,温妤便生理性地发抖心慌,不敢看第二眼,她便克制不住直接撕去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