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炉煮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过了半晌，沈池鱼放下茶盏，问起正经事：“沈清容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按照您的吩咐，属下是事情缘由一五一十告诉了老爷和大少爷，老爷确实很生气。
十三嘴里塞鼓鼓的，还不耽误回答。
”她从王府回去后，老爷当场让人把她押到祠堂前跪了两个时辰。”
“斥责她行事不端、胆大妄为，丢尽了沈家的脸面，之后便下令将她禁足在棠梨院一月。”
此事直接颠覆沈清容在沈缙那里营造的乖巧形象。
雪青也说出自己听到的消息：“不止四小姐，连三姨娘和夫人也被老爷训斥了。”
沈池鱼示意她往下说。
“老爷说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对后宅之事懈怠，如今大事竟毫不知情。”
被姨娘和庶女蒙在鼓里，下人也敢遇事隐瞒，这是主母极大的失责。
“老爷说，若非小姐您及时出手将事情平息，一旦把事情闹到同僚和御前，或是被有心人利用。”
“不仅四小姐名声扫地，连他和大少爷也会受到牵连。”
沈缙快要气死，他忙着朝堂的事，把后宅全权交给林氏打理。
为避免妾室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扰的家宅不宁，哪怕林氏自中毒后身体一直不好，也没想过让哪个姨娘帮忙协理。
结果呢？
林氏管家不力，让庶女惹出这般祸事，险些祸及他们，让他很是失望。
而三姨娘作为沈清容生母，教导无方，自然也脱不开干系。
“老爷指着三姨**鼻子，说她上不得台面，教出的女儿也是心思不正。”
“他还骂了夫人，”雪青模仿着沈缙训林氏的语气：“你若是一直糊涂，这家也不必你管了！”
“老爷说得很重，三姨娘哭得不行，夫人也脸色惨白着连连认错。”
沈池鱼听着可以想见当时的场景。
沈缙这人最看重名声，对子女疼爱归疼爱，该严厉的时候也很严厉。
几个孩子对他皆是敬重又惧怕，唯有沈池鱼生出反骨，时时跟他对着干。
三个女儿，一个不服管教，一个闹出丑事，就显得最后那个格外乖巧懂事。
这也是为什么沈缙会突然对三姨娘母女关照的原因。
现在却发现，最小的女儿也不是真的乖巧懂事，且所作所为触及他的逆鳞，他如此震怒也在情理之中。
雪青犹豫了下，还是把剩下的说出来。
“老爷还说，此次多亏小姐您顾全大局，处置妥当，才保全相府颜面，没让事态恶化。”
“说您虽不在家中长大，但骨子里还是沈家的女儿，知道维护家族。”
沈池鱼唇角微弯，勾出浅淡讥诮。
她之所以在处理完后再把事情告知沈缙，要的就是他的愧疚。
如此，在她需要沈家帮助的时候，才能多一些话语权。
雪青看了眼离得远的王府丫鬟，小声道：“老爷差人送了几匹锦缎和几套头面到王府，说是给您的年礼，让您裁制新衣。”
年礼？送到王府？
沈池鱼稍一思索便明白，这是对她的奖赏，也是向外人表明相府对她这个女儿的重视。
“我怎么没看见？”
雪青声音更小：“您当然没看见，王爷压根没让送东西的人进门。”
要不是今儿提起，她都要忘了。
“王爷说王府里不缺这些，让人回了老爷，往后不必送那些俗物过来。”
沈池鱼诧异，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旁人可能不知道谢无妄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是知道的。
就像她明白沈砚舟当初默许她去赴断崖之约，是存着舍弃的心思。
谢无妄又岂会猜不到？
他恼沈家人一而再二的放弃她，为她感到愤懑，所以不愿收沈家送来的东西。
沈池鱼垂眸，望着水雾冉冉，轻声道：“你就当没告诉过我。”
“是。”雪青不问为什么，反正小姐已经知道了。
“四小姐现在禁足，应该能消停些，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说话间，十三默默地吃完了一整盘糕点。
在他伸手悄悄去拿雪青面前的点心时，沈池鱼把自己的推给他，很是疑惑的盯着他劲瘦的腰腹。
“你不撑吗？”
十三鼓着腮帮子摇头：“就这么点东西，怎么会撑呢？”
沈池鱼大为震撼地看着十三风卷云残地扫光大半点心，又喝了一碗甜汤，忍不住暗自咋舌。
小子饭量真是日渐增长，幸好吃的都长在身高上，若是横着发展……
沈池鱼摇摇头，不敢想圆滚滚跑起来地动山摇的十三会是什么模样。
等十三吃完，她才问起另一桩要紧事。
“裴家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裴家那边护卫森严，下人们口风很紧，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越是没动静，才越让人不安。
裴家就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水，底下潜藏着致命的暗流和漩涡。
沈池鱼回来有段时间了，除了那天在街上和裴遥意外相遇见过一面，还没和裴家人正式相对。
尽管裴琰死后裴家低调很多，但她依旧很忌惮。
接连几日，沈池鱼总觉得莫名心慌，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又挥之不去，让她夜里也睡不安稳。
谢无妄最近也特别忙，那天提的雪灾建议被大臣们接纳，他们忙着把事情落实下去，连着几日都在宫里熬到半夜才回。
离除夕还有三天时，沈池鱼收到卫凝的帖子，邀她过府一叙。
两府相距不远，她和以往一样没乘马车，带着雪青步行过去。
早有丫鬟等在府门外，也没看帖子，直接态度恭敬地引她入府。
丫鬟带着她穿过几重月亮门，来到一处临水的亭榭。
亭子在水中央，冬日上面结了层厚厚的冰，宛如一块巨大的白玉。
为遮挡寒风，亭子四周挂着厚重的帘子，因有客来，帘子半挂起来，方便观赏四周景色。
离近点，亭内的暖意扑面，中央的石桌上摆好热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角落放着熏香，闻起来像是梅香。
过了半晌，沈池鱼放下茶盏，问起正经事：“沈清容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按照您的吩咐，属下是事情缘由一五一十告诉了老爷和大少爷，老爷确实很生气。
十三嘴里塞鼓鼓的，还不耽误回答。
”她从王府回去后，老爷当场让人把她押到祠堂前跪了两个时辰。”
“斥责她行事不端、胆大妄为，丢尽了沈家的脸面，之后便下令将她禁足在棠梨院一月。”
此事直接颠覆沈清容在沈缙那里营造的乖巧形象。
雪青也说出自己听到的消息：“不止四小姐，连三姨娘和夫人也被老爷训斥了。”
沈池鱼示意她往下说。
“老爷说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对后宅之事懈怠，如今大事竟毫不知情。”
被姨娘和庶女蒙在鼓里，下人也敢遇事隐瞒，这是主母极大的失责。
“老爷说，若非小姐您及时出手将事情平息，一旦把事情闹到同僚和御前，或是被有心人利用。”
“不仅四小姐名声扫地，连他和大少爷也会受到牵连。”
沈缙快要气死，他忙着朝堂的事，把后宅全权交给林氏打理。
为避免妾室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扰的家宅不宁，哪怕林氏自中毒后身体一直不好，也没想过让哪个姨娘帮忙协理。
结果呢？
林氏管家不力，让庶女惹出这般祸事，险些祸及他们，让他很是失望。
而三姨娘作为沈清容生母，教导无方，自然也脱不开干系。
“老爷指着三姨**鼻子，说她上不得台面，教出的女儿也是心思不正。”
“他还骂了夫人，”雪青模仿着沈缙训林氏的语气：“你若是一直糊涂，这家也不必你管了！”
“老爷说得很重，三姨娘哭得不行，夫人也脸色惨白着连连认错。”
沈池鱼听着可以想见当时的场景。
沈缙这人最看重名声，对子女疼爱归疼爱，该严厉的时候也很严厉。
几个孩子对他皆是敬重又惧怕，唯有沈池鱼生出反骨，时时跟他对着干。
三个女儿，一个不服管教，一个闹出丑事，就显得最后那个格外乖巧懂事。
这也是为什么沈缙会突然对三姨娘母女关照的原因。
现在却发现，最小的女儿也不是真的乖巧懂事，且所作所为触及他的逆鳞，他如此震怒也在情理之中。
雪青犹豫了下，还是把剩下的说出来。
“老爷还说，此次多亏小姐您顾全大局，处置妥当，才保全相府颜面，没让事态恶化。”
“说您虽不在家中长大，但骨子里还是沈家的女儿，知道维护家族。”
沈池鱼唇角微弯，勾出浅淡讥诮。
她之所以在处理完后再把事情告知沈缙，要的就是他的愧疚。
如此，在她需要沈家帮助的时候，才能多一些话语权。
雪青看了眼离得远的王府丫鬟，小声道：“老爷差人送了几匹锦缎和几套头面到王府，说是给您的年礼，让您裁制新衣。”
年礼？送到王府？
沈池鱼稍一思索便明白，这是对她的奖赏，也是向外人表明相府对她这个女儿的重视。
“我怎么没看见？”
雪青声音更小：“您当然没看见，王爷压根没让送东西的人进门。”
要不是今儿提起，她都要忘了。
“王爷说王府里不缺这些，让人回了老爷，往后不必送那些俗物过来。”
沈池鱼诧异，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旁人可能不知道谢无妄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是知道的。
就像她明白沈砚舟当初默许她去赴断崖之约，是存着舍弃的心思。
谢无妄又岂会猜不到？
他恼沈家人一而再二的放弃她，为她感到愤懑，所以不愿收沈家送来的东西。
沈池鱼垂眸，望着水雾冉冉，轻声道：“你就当没告诉过我。”
“是。”雪青不问为什么，反正小姐已经知道了。
“四小姐现在禁足，应该能消停些，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说话间，十三默默地吃完了一整盘糕点。
在他伸手悄悄去拿雪青面前的点心时，沈池鱼把自己的推给他，很是疑惑的盯着他劲瘦的腰腹。
“你不撑吗？”
十三鼓着腮帮子摇头：“就这么点东西，怎么会撑呢？”
沈池鱼大为震撼地看着十三风卷云残地扫光大半点心，又喝了一碗甜汤，忍不住暗自咋舌。
小子饭量真是日渐增长，幸好吃的都长在身高上，若是横着发展……
沈池鱼摇摇头，不敢想圆滚滚跑起来地动山摇的十三会是什么模样。
等十三吃完，她才问起另一桩要紧事。
“裴家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裴家那边护卫森严，下人们口风很紧，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越是没动静，才越让人不安。
裴家就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水，底下潜藏着致命的暗流和漩涡。
沈池鱼回来有段时间了，除了那天在街上和裴遥意外相遇见过一面，还没和裴家人正式相对。
尽管裴琰死后裴家低调很多，但她依旧很忌惮。
接连几日，沈池鱼总觉得莫名心慌，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又挥之不去，让她夜里也睡不安稳。
谢无妄最近也特别忙，那天提的雪灾建议被大臣们接纳，他们忙着把事情落实下去，连着几日都在宫里熬到半夜才回。
离除夕还有三天时，沈池鱼收到卫凝的帖子，邀她过府一叙。
两府相距不远，她和以往一样没乘马车，带着雪青步行过去。
早有丫鬟等在府门外，也没看帖子，直接态度恭敬地引她入府。
丫鬟带着她穿过几重月亮门，来到一处临水的亭榭。
亭子在水中央，冬日上面结了层厚厚的冰，宛如一块巨大的白玉。
为遮挡寒风，亭子四周挂着厚重的帘子，因有客来，帘子半挂起来，方便观赏四周景色。
离近点，亭内的暖意扑面，中央的石桌上摆好热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角落放着熏香，闻起来像是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