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501章:剑阁的传单

小说: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作者:邓紫棋的后槽牙 更新时间:2026-02-19 20:5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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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阁。

  这座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下雄关。

  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阴影之中。

  不是乌云。

  也不是日食。

  而是十几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球体,正悬浮在关隘的上空。

  它们就像是神话中俯瞰人间的巨眼。

  燃烧器喷吐火焰的声音,虽然隔着几百米的高空,依然隐隐传来。

  像是一种低沉的咆哮。

  关楼之上。

  蜀中名将、巴郡太守严颜,正死死地抓着墙垛。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迷茫。

  “这……这究竟是何妖物?!”

  严颜的声音在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

  见过千军万马的冲锋,见过滚木礌石的惨烈。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能飞在天上的东西!

  “将军!射……射不到啊!”

  旁边的副将带着哭腔喊道。

  城墙上的弓弩手们,早已拉满了弓弦。

  甚至连那几架守城的床弩,都昂起了头颅,向着天空发射了儿臂粗的巨箭。

  可是。

  那些箭矢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就力竭坠落。

  像是给那些巨球挠痒痒都不够。

  高度。

  这就是绝对的高度优势带来的绝望。

  就在这时。

  天上的那些巨球下方,吊篮里的人影动了。

  他们并没有扔下会爆炸的石头,也没有泼下燃烧的猛火油。

  而是撒下了一片白色的东西。

  起初是一点点。

  然后是一大片。

  最后,仿佛是天河决堤,无数白色的纸片,如同鹅毛大雪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覆盖了整个剑阁关。

  也覆盖了关内数万仰头观望的蜀军将士。

  “小心!有毒烟!”

  “快躲避!是妖术!”

  有军官惊恐地大喊。

  士兵们慌乱地举起盾牌,或是抱头鼠窜。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些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在盔甲上,落在严颜的脚边。

  没有任何杀伤力。

  严颜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边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质地粗糙,但韧性极好的桑皮纸。

  上面印着画。

  画风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陋。

  但却异常生动。

  画的左边,是一个肥头大耳、穿着锦袍的官员,正拿着鞭子抽打一个瘦骨嶙峋的农夫。

  官员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刘璋”。

  画的右边,是一个穿着短褐、笑容灿烂的汉子,正从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人手中接过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大大的“地契”二字。

  而在画面的最下方。

  是一行触目惊心、哪怕是不识字的文盲也能听人念叨过无数遍的口号——

  “打倒土豪劣绅,耕者有其田!”

  “赤曦军来了,穷人翻身做主人!”

  轰!

  严颜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也读过书,识得字。

  他太清楚这几行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比那一万颗炸弹还要可怕!

  这是在挖根!

  这是在挖刘璋、挖益州世家、挖他严颜祖坟的根啊!

  “不准看!”

  严颜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刺穿了地上的传单。

  他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着周围发愣的士兵咆哮。

  “这是妖言!是赤匪的妖术!”

  “谁敢捡拾!立斩不赦!”

  “来人!把这些妖纸都给我收起来!烧掉!统统烧掉!”

  严颜的怒吼声在关楼上回荡。

  亲兵们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开始驱赶士兵,收缴地上的传单。

  “快!都交出来!”

  “不许藏私!”

  “违令者斩!”

  皮鞭声、喝骂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在长官的淫威下,不得不扔下手中的纸片。

  很快。

  关楼下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数以万计的传单被投入火中,化为灰烬。

  黑色的烟尘腾空而起,似乎要将那些“妖言”彻底抹去。

  严颜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纸片卷曲、变黑。

  他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士兵们不看,只要军心不乱,剑阁就还是铁桶江山。

  然而。

  他错了。

  他低估了人性的好奇。

  更低估了“土地”这两个字,对于这个时代底层士兵的致命诱惑力。

  ……

  入夜。

  剑阁关内的军营里。

  巡逻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严颜的禁令虽然严厉,但那漫天洒落的传单实在太多了。

  多到根本收不完。

  多到风一吹,就飘到了茅厕里,飘到了马厩的草料堆下,飘到了城墙的砖缝里。

  一间昏暗的营房内。

  十几名蜀军士兵正挤在一起,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围观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这是什长王二麻子在喂马的时候偷偷藏在鞋底带回来的。

  “二麻子,这上面画的啥啊?”

  一个新兵蛋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王二麻子虽然也不识字,但他是个老兵油子,见多识广。

  他指着画上的那个胖官员,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都不认识?这不就是咱们州牧大人吗?”

  “你看这肚子,这官服,一模一样。”

  “那旁边那个挨打的呢?”新兵又问。

  “那是咱们呗。”

  王二麻子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皮甲。

  “咱们给当官的卖命,还得挨鞭子,家里种的地还得交七成的租子。”

  “这画画得真他娘的对!”

  众人都沉默了。

  一种名为“共鸣”的情绪,在狭小的营房里蔓延。

  “那……那边那个笑的人呢?”

  另一个士兵指着右边的画面,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那是赤曦军治下的百姓。”

  王二麻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过往的商队说过。”

  “在北方,在那个叫李峥的大官治下,种地不用交租子给地主。”

  “地是自己的,收多少都是自己的,只要给国家交一点点税就行了。”

  “真的假的?”

  “这也太好了吧?”

  “俺要是能有一块自己的地,俺做梦都能笑醒!”

  士兵们激动了。

  他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吃口饱饭,为了给家里挣点军饷吗?

  可现在的军饷,经常被克扣不说,发下来的还是掺了沙子的陈米。

  家里的地也是租地主的,一年忙到头,连顿干饭都吃不上。

  “嘘!小声点!”

  王二麻子连忙捂住那个激动的新兵的嘴。

  他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然后指着传单下面那行字。

  “虽然我不识字,但我猜,这上面写的一定是……”

  “只要咱们不给刘璋卖命,赤曦军来了,就给咱们分地!”

  这句话。

  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的眼神。

  是一种野兽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二麻子哥……”

  新兵蛋子抓住了王二麻子的手,声音哽咽。

  “俺不想打了。”

  “俺想回家种地。”

  “俺想分地。”

  王二麻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张传单折好,贴身藏在了胸口的衣襟里。

  那里,离心脏最近。

  ……

  同样的一幕。

  发生在剑阁关内的无数个角落里。

  甚至连严颜的一些中下层军官,也在私下里传阅着这些“妖纸”。

  他们虽然是军官,但大多也是寒门出身,家里也没几亩地。

  赤曦军的政策,对他们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禁令?

  在切身利益面前,禁令就是个笑话。

  而且。

  这股风,不仅仅是在剑阁刮。

  那些热气球在撒完剑阁之后,并没有降落。

  而是借着风势,越过了关隘,向着蜀中腹地飘去。

  梓潼、绵竹、乃至成都平原的边缘。

  无数的传单从天而降。

  田间地头的农夫捡到了。

  城里做工的匠人捡到了。

  甚至连深闺中的小姐都捡到了。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三天时间。

  整个益州北部的民心,沸腾了。

  原本因为赤曦军压境而产生的恐慌,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期盼。

  甚至有胆大的农夫,开始站在村口,翘首以盼。

  盼着那面红旗插上自家的田埂。

  盼着那个传说中要给穷人分田地的“李青天”早点打过来。

  ……

  五天后。

  剑阁关楼。

  严颜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站在城头,看着下方正在操练的士兵。

  队伍依然整齐。

  号子依然响亮。

  但他能感觉到,这支军队的“魂”,没了。

  以前,士兵看他的眼神是敬畏,是服从。

  现在,那种眼神变了。

  变得闪烁,变得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个挡在他们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刚才巡营的时候。

  他甚至亲耳听到两个士兵在角落里争论。

  争论的不是怎么守城。

  而是争论如果赤曦军来了,水田和旱地该怎么折算。

  严颜当时想拔剑杀人。

  但他握住剑柄的手,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杀两个容易。

  杀两百个也容易。

  可是,如果这两万人心里都这么想呢?

  难道把他们全杀了吗?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

  “这是从几个逃兵身上搜出来的。”

  严颜接过一看。

  又是那种传单。

  只是这一张上,画的不是分地。

  而是画着一张热气球的结构图,旁边写着一行字:

  “剑阁虽险,难挡天兵。”

  “三日之后,若不开关投降,天火将至,玉石俱焚!”

  威胁!

  赤裸裸的恐吓!

  但严颜知道,这不是空话。

  既然热气球能扔纸,就能扔火油,就能扔炸药。

  剑阁虽然城墙高耸,能挡住地面的千军万马。

  但它挡不住头顶啊!

  一旦关内起火,粮草被烧,这几万人马,瞬间就会炸营。

  “啪!”

  严颜将传单狠狠地拍在城墙上。

  “欺人太甚!”

  “李峥小儿!你这是胜之不武!”

  “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跟老夫打一场啊!”

  严颜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他是个传统的武人。

  他信奉的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但他现在面对的,却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比刀剑更锋利的战争。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报——!”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从关后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信使背上插着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红翎。

  “成都急报!”

  “州牧府加急密函!”

  严颜心头一震。

  难道是主公派援军来了?

  或者是张鲁那边退兵了?

  他连忙跑下关楼,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竹筒。

  检查火漆,完好无损。

  他颤抖着手,撬开火漆,倒出了里面的绢帛。

  展开一看。

  严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当场。

  手中的绢帛飘落在地。

  副将连忙捡起来一看,顿时也吓得面无人色。

  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别驾张松、军师法正,联名死谏,请主公顺应天命,纳土归降。”

  “主公……意动。”

  完了。

  彻底完了。

  严颜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他在前线拼死拼活地堵枪眼。

  结果后院起火了!

  而且还是这种釜底抽薪的大火!

  张松和法正,那可是益州的智囊核心啊!

  他们居然劝降?

  而且刘璋那个软骨头居然还动心了?

  “哈哈哈哈……”

  严颜突然惨笑起来。

  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啼哭。

  “老夫在这里守什么?”

  “守的是谁的江山?”

  “守的是谁的忠义?”

  “人家都要卖了益州换富贵了,老夫却还要带着这几万弟兄去送死吗?”

  严颜拔出佩剑,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锋。

  一时间,老泪纵横。

  这一刻。

  剑阁这座天险,在物理上依然坚不可摧。

  但在精神上,已经轰然倒塌。

  ……

  与此同时。

  汉中,赤曦军西征指挥部。

  庞统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看着墙上的地图。

  张辽大步走了进来,一脸的兴奋。

  “政委!前线急报!”

  “剑阁方向,并未有任何出兵迹象。”

  “但是,根据我们的侦察兵回报,剑阁关上的旗帜,虽然还没换,但守军的巡逻频率明显下降了。”

  “而且,昨晚有几十个蜀军士兵趁夜缒城而下,跑过来投诚了!”

  庞统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嘴角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才几十个?”

  “太少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庞统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图上成都的位置。

  “我们在成都的那两颗棋子,应该也开始发力了。”

  “文远啊。”

  庞统转过头,看着张辽。

  “准备好你的仪仗队吧。”

  “不用准备攻城梯了。”

  “过不了几天,严颜那个老倔头,就该请你去喝茶了。”

  张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政委真是神机妙算!”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不用死人,光靠几张纸就能拿下天下雄关。”

  “这就是委员长说的……那个什么战?”

  “信息战。”

  庞统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光芒。

  “杀人,那是下策。”

  “诛心,才是上策。”

  “剑阁已破。”

  “非兵戈所破,乃人心所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