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500章:一个基层报名者

小说: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作者:邓紫棋的后槽牙 更新时间:2026-02-19 20:5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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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南阳郡。

  这座曾经饱受战火摧残的汉朝大郡,如今正焕发着一种令旧时代文人感到陌生甚至恐惧的生机。

  宽阔的水泥官道上,运送物资的四轮马车排成长龙,车轴转动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

  路边的田野里,不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农奴。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灰色短褐,喊着号子,挥舞着新式锄头开挖沟渠的互助组社员。

  而在南阳宛城的“为民服务中心”——这是赤曦军接管后改建的原太守府侧院——门口,此刻正人头攒动。

  今天是南阳郡“第一届基层公务员招录考试”的放榜日。

  告示墙前,挤满了穿着各色服饰的参考者。

  有身穿长衫、头戴进贤冠的士族子弟,也有穿着补丁衣服、满手老茧的寒门学子,甚至还有几个刚刚退伍、拄着拐杖的伤残军人。

  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青年,正安静地站在一棵柳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领到的、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录用通知书》。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哥!”

  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打破了青年的沉思。

  诸葛均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也攥着一张纸,满脸的愤懑和不解。

  “二哥!你……你疯了吗?”

  诸葛均冲到青年面前,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焦急。

  “我刚才去看了榜单,你……你竟然真的只报了一个‘乡级文书’?”

  “你是谁?你是诸葛孔明啊!”

  “水镜先生都说你是‘卧龙’,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赤曦军虽然……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那李峥也是求贤若渴之人。”

  “凭你的才学,只要去许都亮明身份,哪怕不给个部长当,起码也是个司局级的高官吧?”

  “庞士元、徐元直他们,现在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大员?”

  “可你呢?”

  诸葛均指着那张通知书,手指都在颤抖。

  “乡级文书?这是什么?这就是个抄抄写写、还要下地去催粮纳税的芝麻绿豆官!”

  “甚至连官都算不上,就是个吏!”

  “二哥,你这是自甘堕落啊!若是让死去的爹娘知道,若是让荆州的士林知道,咱们诸葛家的脸往哪搁?”

  面对弟弟的连珠炮似的质问,诸葛亮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轻轻弹了弹通知书上的灰尘,就像是在弹去衣襟上的落花。

  “三弟,稍安勿躁。”

  诸葛亮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那里,一群技术员正拿着图纸,指挥着农民修建一座水泥渡槽。

  “三弟,你看到了什么?”

  诸葛均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就是一群泥腿子在修水沟吗?”

  “不。”

  诸葛亮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变得深邃起来。

  “那是‘南阳渠’。”

  “我刚才在考场外,听那个老农说,这条渠一旦修成,可以将宛城周边的旱地全部变成水田,亩产至少能翻一番。”

  “这,就是民生。”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诸葛均,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三弟,你我自幼饱读诗书,学的都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

  “但这‘天下’,究竟是什么?”

  “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还是书本里的微言大义?”

  “都不是。”

  “这天下,就是那一亩亩田,那一个个手里端着饭碗的百姓。”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许都的方向。

  “李峥建立的这个‘共和’,与我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

  “他废除了跪拜,废除了奴婢,甚至要把土地分给每一个人。”

  “庞士元在信里说,这是‘开天辟地’。”

  “徐元直在信里说,这是‘大道之行’。”

  “但我不信。”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我不信书信里的描绘,也不信报纸上的宣传。”

  “我要亲眼去看,亲手去摸。”

  “若想知江河之势,必先观溪流之源。”

  “这个新政权到底能不能长久,它的根基到底稳不稳,不在许都的政务院里,而在最基层的乡野之间。”

  “不入其间,焉知其妙?”

  “如果不从这最不起眼的‘乡级文书’做起,我又怎么能真正看清这个庞然大物的五脏六腑呢?”

  诸葛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二哥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和二哥读一样的书,但看到的境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卧龙’先生吗?”

  几个身穿锦袍、手摇折扇的士子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南阳当地望族许家的公子,许汜。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诸葛亮那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满是戏谑。

  “怎么?听说诸葛先生高才,怎么也来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抢这口饭吃了?”

  “刚才看榜,诸葛先生好像是……棘阳乡的文书?”

  “啧啧啧,棘阳乡啊,那可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堂堂卧龙,竟然要去给泥腿子记工分、算猪饲料了?”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啊!”

  周围的几个士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是啊,看来这‘卧龙’也不过如此嘛。”

  “估计是知道在许都混不下去,才想着来这儿混口饭吃。”

  “真是丢尽了士人的脸面!”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其中既有来赶考的学子,也有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对着诸葛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诸葛均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就要理论:“你们……”

  诸葛亮却伸手拦住了弟弟。

  他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看着许汜。

  “许公子,久违了。”

  “听说许公子这次报考的是‘郡府议事员’?”

  许汜傲然挺胸:“不错!家父与郡守相熟,这议事员之职,舍我其谁?”

  “那敢问许公子。”

  诸葛亮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新颁布的《农业税法》中,关于旱地改水田的税率减免,是几年?”

  许汜一愣。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这……这自然是有章程的……”

  “那是几年?”诸葛亮追问。

  “三……三年?”许汜蒙了一个。

  “错。”

  诸葛亮摇了摇头。

  “是五年。且前两年全免,后三年减半。”

  不给许汜喘息的机会,诸葛亮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南阳新修的‘红旗渠’,主渠宽几何?深几何?设计灌溉面积是多少?”

  许汜额头上冒汗了。

  他平时只顾着吟诗作对,哪里关注过这些“粗鄙”之事?

  “这……这是工匠的事,我等读圣贤书……”

  “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诸葛亮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打断了许汜的辩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直刺许汜的心窝。

  “圣人云: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你连税法都不知,连水利都不晓,连百姓碗里有几粒米都不清楚。”

  “你去做议事员,议的是什么事?”

  “议的是你许家的私事,还是这南阳百万百姓的生计?!”

  “你……”许汜被怼得脸色发白,指着诸葛亮,手指颤抖,“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这是赤匪的论调!”

  “赤匪?”

  诸葛亮笑了。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穿着补丁衣服、却听得津津有味的百姓。

  “在许公子眼里,谈民生就是匪。”

  “但在亮眼里,不知民生而妄谈治国,那是蠹虫!”

  “哗——”

  周围的百姓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诸葛亮这几句话,却是实实在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说得好!”

  “这后生是个明白人!”

  “那个穿绸缎的,连税法都不知道,还想当官?我看是想当贪官吧!”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许汜等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在士林中或许能言善辩,但在这种“实务”的降维打击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哼!逞口舌之利!”

  许汜一甩袖子,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诸葛亮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旧时代的读书人,大多数都已经废了。

  他们还活在那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梦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就变了。

  “下一位,诸葛亮!”

  这时,面试处的喊号声响了起来。

  诸葛亮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弟弟点了点头:“在这里等我。”

  然后,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那间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屋子。

  ……

  面试间内。

  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那个醒目的标语:“为人民服务”。

  坐在桌子后面的主考官,是一个独臂的中年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一枚“特级战斗英雄”的勋章。

  他叫王铁柱,原赤曦军第一军的一名团长,在官渡之战中失去左臂,转业到地方担任南阳郡组织部副部长。

  王铁柱看着手里这份堪称完美的笔试卷子,眉头微微皱起。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尤其是最后那道策论题——《论基层治理与宗族势力的矛盾》,写得简直比教科书还深刻。

  但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这个年轻人那种儒雅的气质时,眼中的怀疑更重了。

  又是一个读死书的书生?

  这种人,笔杆子厉害,到了乡下,恐怕连狗都嫌。

  “坐。”

  王铁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生硬。

  “诸葛亮是吧?笔试第一,不错。”

  “但我们这儿不招书呆子。”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王铁柱身体前倾,那双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诸葛亮。

  带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如果你被分到了棘阳乡。”

  “那里的邓氏宗族,是南阳有名的坐地虎。”

  “他们修坞堡,藏私兵,隐瞒人口,抗拒纳税。”

  “前两任文书,一个被他们打断了腿,一个被他们吓得连夜跑了。”

  “现在,我要你去。”

  “你要怎么把这几千亩隐田给我清出来?怎么把税给我收上来?”

  “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我要听干货!”

  这是一个送命题。

  也是一个最现实的难题。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宗族势力是赤曦军在基层最大的敌人。

  诸葛亮并没有被王铁柱的气势吓倒。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便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字。”

  “分、拉、打。”

  王铁柱眉毛一挑:“展开说说。”

  诸葛亮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第一,分。”

  “邓氏宗族虽大,但并非铁板一块。”

  “核心的既得利益者,只是嫡系的那几房人。”

  “而旁系、庶出,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佃户,其实也是受剥削者。”

  “我会先做调查,把他们的族谱理清楚,把利益链条搞明白。”

  “然后,公布《分家析产令》,鼓励旁系分家,承诺分家后政府给予低息贷款和农具支持。”

  “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血缘纽带。”

  王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小子,有点门道。

  “第二,拉。”

  “拉拢大多数。”

  “我会先不碰邓家的核心利益,而是带着工作队,去给那些依附于邓家的贫苦族人修路、打井、治病。”

  “让他们看到,跟着政府走,比跟着族长走,日子过得更好。”

  “当人心变了,邓家那几个老顽固,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第三,打。”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当前两步做完,邓家必然狗急跳墙。”

  “这时候,就不能手软。”

  “抓住他们抗税、蓄奴的把柄,通过公审大会,发动群众进行清算。”

  “以法为绳,以民为刀。”

  “杀一儆百,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说完,诸葛亮静静地看着王铁柱。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铁柱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原本以为这书生会说什么“教化”、“感化”之类的酸话。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天生的“革命家”!

  这套“发动群众、分化瓦解、依法打击”的组合拳,简直比政务院下发的文件还要透彻!

  “啪!”

  王铁柱猛地一拍桌子。

  “好!”

  “好一个以民为刀!”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狠劲儿!”

  王铁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印,在那份任命书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诸葛亮!”

  “到!”诸葛亮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棘阳乡乡长助理兼文书!”

  “那个地方是块硬骨头,但我看你这副好牙口,肯定能啃下来!”

  “有没有信心?”

  诸葛亮站起身,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潜龙出渊前的自信。

  “保证完成任务。”

  ……

  当诸葛亮拿着任命书走出考场时,外面的阳光正好。

  他看着手中的纸张。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这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也是一份向旧时代宣战的战书。

  “二哥,怎么样?”诸葛均迎了上来。

  诸葛亮将任命书递给弟弟,目光投向了南方那连绵的群山。

  “走吧,三弟。”

  “去棘阳。”

  “那里,将是我诸葛孔明,真正出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