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优正要给他倒茶,闻言手一抖,杯子险些便掉在桌上!

  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慌乱,她强作镇定的转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没有啊……好端端的,令牌怎会不见?淮郎是不是不小心放在别处了?”

  “这怎么可能!”

  谢淮安语气焦躁,不停在房中来回踱步。

  “但凡是能想到的地方,我已经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这令牌我向来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楚清优心底咯噔了一下。

  接着便听谢淮安又问:

  “府中下人进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可有谁捡到?”

  “没有……”

  楚清优还是摇头,双手不自觉的绞紧。

  谢淮安面色一沉,额头突突直跳。

  他近来除了宿在楚清优的迎松阁,便是自己那里,但这两处他均已翻了个遍,几处常去的地方也已私下查探过。

  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了!

  见他面上烦躁之色越发明显,楚清优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半晌,小声劝道:

  “那……或许是更衣时忘在别的衣裳里了?淮郎别急,慢慢找就是……”

  “已经找了好几日了!”

  谢淮安猛的停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令牌若是真的丢了,可就麻烦了!”

  “有……多麻烦?”

  楚清优试探着问道。

  “废话!这还用问吗?”

  谢淮安声音猛地拔高,不明白她怎么能问出这种蠢话!

  说罢便看楚清优瞬间红了眼眶!

  谢淮安一愣,心中又猛地生出愧疚。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情绪,耐着性子解释道:

  “那块令牌,乃是军令!若是被人捡到,还回来也就罢了,可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做坏事,别说是我一个,怕是整个威远侯府都要受牵连!全部脑袋搬家!”

  这令牌居然如此重要!!

  楚清优瞳孔猛地一缩,心跳也跟着骤停!

  偏在此时——

  谢淮安猛地逼近,一字一顿的问道:

  “优儿,你当真没有见过我的令牌?”

  “没有!”

  楚清优几乎是喊了出来!

  说罢,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是有些失态,赶忙僵硬的笑了笑,安抚道:

  “淮郎放心,等明日回去之后,我让下人好好找一找,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丢不了的……”

  “也只能如此了……”

  谢淮安无奈点头,说罢,又叮嘱道:

  “记住,此事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必须尽快把令牌找出来!”

  “嗯,你放心……”

  楚清优连连点头,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完了……

  她这些日子光想着该如何翻身,竟是把令牌的事给忘了!

  若是被淮郎发现是她给拿去当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尽快把令牌赎回来!!

  ……

  一夜未眠。

  楚清优几乎是睁眼到天亮的。

  天空刚泛出一丝鱼肚白,她便立刻起身梳洗,连早膳都没用,便匆忙奔去主院。

  “母亲!”

  一见到楚夫人,楚清优便扑进了她的怀中。

  楚夫人伸手将人接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长发,宠溺地埋怨道:

  “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怎的还像小孩子似的?”

  “那是因为有母亲在,优儿便如同孩子一般,什么烦恼都没有……”

  楚清优的嘴一如既往的甜,将楚夫人哄得眉开眼笑。

  母女俩闲扯了几句家常,话题自然便来到了她马上要嫁给谢淮安一事上。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楚清优终于找到机会问道:

  “母亲,其实女儿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嫁妆一事。”

  她身上如今的现银不多。

  不够把那块令牌给收回来。

  但加上太师府的嫁妆,应当就没问题了!

  正想着——

  “之前不是都给过你两间铺子了?”

  似是没想到她还想要别的,楚夫人神色有些意外。

  此事,她昨夜便与楚太师聊过。

  优儿与谢淮安的事,本就让太师府脸上无光,但既然他们二人已有了孩子,此事便也就这样了。

  再加上谢家如今负债累,聘礼有多少都不一定,横竖也不可能抵得过那两间铺子,他们也没必要再往里搭钱。

  想着,楚夫人继续道:

  “优儿,那两间铺子的地段都是顶好的,虽然前些日子出了些事,眼下暂时关着,可等再过一阵子,你大可换个别的行当重新开张,随便赚点钱,便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没想到居然会被回绝,楚清优当即心头一紧。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轻咬着下唇,楚楚可怜道:

  “可是……母亲……女儿如今有了身孕,总得多些傍身之物,况且马上就要过门了,若是嫁妆太寒酸,岂不是让人笑话?”

  “母亲明白你的难处。”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楚夫人闻言顿时忍不住心软了。

  思索片刻,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这样吧,母亲再给你多添置两箱子首饰便是,前些日子正好刚得了一只祖母绿的簪子,还有几只玉镯,也正好给你做嫁妆,但你得收好,千万莫要让你爹知道,可记住了?”

  楚清优面色一僵。

  只是一些首饰?

  那怎么够?

  她要的是真金白银!

  楚家分明就有,为何不给?

  爹和母亲不是最疼她了吗?

  她满心不甘,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强硬索要,只能笑着应下。

  有首饰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沉默片刻,楚清优又试探道:

  “那……母亲可否先把这些首饰交给女儿?女儿想着……若是哪里不可心的,正好趁着成亲之前找工匠重新修饰一番……”

  “这怎么成!”

  楚夫人嗔怪的瞥了她一眼:

  “哪有未下聘先给嫁妆的道理?要等谢家先表示诚意才行!再说了,那些首饰都锁在库房里,一时半刻也取不出来。”

  楚清优:“……”

  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饶是再怎么心急如焚,她此刻也只能强颜欢笑道:

  “优儿知道了,那便听母亲的吧。”

  说罢,陪着楚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借口身体疲惫,回去休息了。

  等到晌午谢淮安忙完公务回来,两人才一起乘着威远侯府的马车,打道回府。

  路上——

  谢淮安始终一言不发,还在忧心令牌的事。

  楚清优不停的偷瞄着他,纠结了许久,终于开口试探道:

  “淮郎,娘亲今日与我说起下聘的事宜,不知谢家……是如何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