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出现的瞬间,傅时璟背后陡然窜起一股寒意,没有受伤的右手不自觉的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这个来历成谜,心思飘忽,时而胆大无畏,时而又仿佛背负着巨大秘密的女子。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可是……

  目光闪烁一瞬,她看向楚晚晚面上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疼惜神色,心底有些发软。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如何,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回家”指向何方。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定。

  那便是无论她来自哪里,无论她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与阻碍,他都不想放开她。

  这个念头从未改变过。

  “嘶——”

  他的思绪被手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比之前都要尖锐的刺痛打断。

  楚晚晚动作猛的停下,立立刻抬头看他,关切道:“疼了?”

  傅时璟本想说无妨,这点疼痛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当对上她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看到她因为紧张微微抿起的唇瓣,到嘴边的话便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时转为一个带着点委屈意味的单音节。

  “嗯,疼。”

  楚晚晚:“……”

  楞了一下,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说疼?

  这不符合人设吧!!

  不过……

  想到从前某人也不是没喊过疼,楚晚晚一时间有些好笑,无语的反问:“那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话一出口,她面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以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说这种话好像不太合适。

  哪怕只是玩笑。

  想着,她正要改口——

  “好。”

  傅时璟竟然点了点头!!

  楚晚晚彻底呆住了,下意识反问:“好什么?”

  “吹吹。”

  傅时璟语气平静的重复,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楚晚晚:“……”

  又是一阵无语袭来,她十分想穿越回五秒前,给乱说话的自己狠狠来一下!

  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下好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她僵在那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傅时璟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见她不动,不慌不忙的催促道:“楚大夫怎么还不动作?莫非是想出尔反尔?”

  “我可没说!”

  楚晚晚被他一激,梗着脖子反驳。

  低头看看他的伤口,她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微微低头,凑近了些,轻轻的吹了两口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刺痛的创面,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傅时璟手臂上的肌肉机不可查的紧绷了一瞬,心头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有些痒痒的,喉结也跟着一滚,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方才被他亲的红肿的两瓣红唇上。

  心猿意马之际,楚晚晚已经迅速直起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薄红,故作镇定的拿过一旁的药瓶,小声嘟囔道:“好了,吹两下得了,都是细菌……”

  “细菌?”

  傅时璟精准捕捉到了这个陌生词汇,双眸微眯,直接追问:“那是何物?”

  楚晚晚正到药粉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啧。

  又说顺嘴了。

  这个时代哪有细菌的概念?

  目光闪烁一瞬,她照常开始敷衍:“就是……就是一些看不见的脏东西,说了你也不懂。”

  “哦?”

  傅时璟微微挑眉,看着她的目光染上更多探究。

  “那你为何会懂许多旁人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东西?比如钻石,飞翼,炸药,还有……细菌?”

  他语气平淡,仿佛不过是在与她随口闲聊。

  楚晚晚却听得心头狂跳,握着药瓶的手下意识收紧。

  “咳。”

  稳了稳心神,她轻咳一声,开始转移话题,故意板起脸,凶巴巴瞪着他道:“闭嘴!哪来那么多问题?我不喜欢话多的病人!再问,这药我不上了!立刻就走!”

  见她张牙舞爪的,像只炸了毛的猫似的,傅时璟轻哼一声,果然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楚晚晚这才放松了些,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将药粉均匀的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好,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傅时璟最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好像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试探她,说的话也总让她觉得意有所指?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说……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想着,楚晚晚动作利落的打好最后一个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接着麻利的去收拾桌上药瓶用具,余光却触及到一抹滚烫的目光。

  直接且毫不掩饰。

  心头一悸,她动作越发的快了起来,口中也语速飞快的叮嘱:“伤口七日之内不要沾水,小心不要碰到,我先走了。”

  说罢,几乎是逃一样的起身,她快步朝着这间让她心慌意乱的屋外走去。

  “再过两日,便是除夕。”

  傅时璟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晚晚脚下猛地一顿。

  除夕?

  她在心里飞快的算了算日子,这才恍然惊觉,不知不觉,竟然真的快到年关了。

  这些日子被雪灾,粥棚,与谢家的事搅的焦头烂额,她竟完全忘了时间。

  是啊,要过年了。

  前几年还在威远侯府的时候,一到年关,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从采买年货,准备祭祀,安排宴席,到给各府回礼,所有琐碎繁杂的事情,几乎都要她这个“世子夫人”操持。

  谢夫人只会从早到晚的挑刺,而谢雨薇则是只顾着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今年倒好,她已经成功和离了,威远侯府也倒了,什么也不用她管了。

  想着,她转过身,脸上故意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对着傅时璟拱了拱手。

  “那民女就提前祝摄政王殿下新年新气象,万事顺遂,福寿安康。”

  傅时璟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他想听的自然不是这些。

  顿了顿,他没有回应她的祝福,只是冷声道:“除夕当日会举办宫宴,皆是,安宁会邀你一同前往。”

  楚晚晚闻言一愣。

  “啊?找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