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楚晚晚心头那点心虚瞬间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取代,干脆扭过头去,重新坐直身体,不想再看他了。

  可一不小心,动作幅度却大了些,手肘不偏不倚碰到了他受伤的手臂。

  “嘶……”

  傅时璟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但也只有短短一瞬,便咽了回去。

  可瞬间僵硬的身体却骗不了人。

  楚晚晚猛地一顿,低头,目光缓缓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发现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但周围的皮肉却翻卷着,看这便令人手臂上似乎也升起一股感同身受的疼。

  那是为了救她才……

  心底莫名的情绪瞬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酸软。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再开口。

  一路无话。

  只有马蹄和风声作伴。

  很快——

  踏雪便载着两人回到了摄政王府。

  傅时璟勒马停下,翻身跳了下来,然后朝她伸出手。

  楚晚晚还沾着些许血迹的掌心,犹豫了一瞬,自行跳下了马背,站稳后抬眼看着他,问道:“你带我来你府上做什么?”

  本以为他会和刚才一样一言不发的就把自己拉进去。

  可没想到傅时璟竟然抬了抬受伤的那只胳膊,淡淡道:“这是为了救你受的伤。”

  他一脸理所当然,一字一顿:“你给本王包、扎。”

  楚晚晚闻言一噎,猛的瞪大了眼睛。

  一言不发强行把自己带回来,就为了这点事?

  这算什么理由?

  王府中又不是没有府医?

  顿了顿,看着他伸到眼前的伤口,又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行。”

  她答应下来,说罢,便不再看他,转身便轻车熟路的往里走,直奔上次来过的,他日常起居的那个清幽院落。

  傅时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带着些不爽却又目标明确的背影,紧抿的唇角终于几不可查的微微松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很快,两人便进了院子。

  楚晚晚径直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毫不客气的一抬手。

  “哐”的一声!

  紧闭的房门瞬间四敞大开。

  她踏进去半步,随即停了下来,刚要问傅时璟伤药和干净的纱布放在哪里,却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大力猛的袭来!

  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就这样被结结实实地抵在了房门上!

  “你……”

  楚晚晚猛地瞪大眼睛,只说了一个字,唇便被不由分说的狠狠吻住!

  傅时璟的唇很凉。

  带着外面风雪的寒意,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劫后余生般的炽热与后怕,就这样长驱直入的撬开她的唇齿,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和思考的机会。

  “唔!”

  楚晚晚又惊又慌,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却不偏不倚的按在了他受伤手臂的上方。

  血迹干涸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像被烫到般猛的收回了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和心软,又给了身前的人更多可乘之机。

  他一只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便制住了她两只试图反抗的手,牢牢的按在头顶,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吻得更加深入,放肆,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拆吞入腹。

  渐渐地,相贴的唇瓣逐渐有了温度。

  呼吸间尽是熟悉的气息,让楚晚晚不知何时开始浑身发软,原本推拒的力道也渐渐消失,只能被动的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她觉得自己机会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傅时璟终于放过她早已红肿的唇瓣。

  却并未离开。

  他微微喘息着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欲色紧锁着她。

  “下次。”

  他低声开口,嗓音哑的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楚晚晚被他吻的七荤八素,还没有回过神来,闻言下意识就想反驳:“我今天是……”

  话音未落,傅时璟的唇再次压了下来,眼看着又要吻住她,大有一副她不答应,便亲到她听话为止的意味。

  楚晚晚急忙偏头躲开,喘息着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傅时璟动作微微一顿,看她慌乱躲闪又不得不服软的模样,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一丝笑意,还夹杂着一丝可惜。

  还以为她会多反驳几句……

  想着,他缓缓直起身,手上也跟着一松。

  楚晚晚毫无准备,腿一软险些滑下去,赶紧撑住门板稳住身体,心脏狂跳不止,脸颊也烧的滚烫。

  傅时璟已经转身走向桌边:“药在左边第二个柜子的第三个,干净的纱布在第四格。”

  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将她抵在门上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楚晚晚瞪着他挺拔的背影,气的牙痒痒,却偏又无可奈何,只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这才按照他说的,走到那个紫檀木柜前,拉开抽屉,将伤药与纱布找了出来,随即“砰”一声恶狠狠将柜子合上!

  上完药她就走!

  立刻!

  马上!

  一秒钟也不多待!

  想着,她飞快的拿着东西回到了桌边。

  傅时璟已经乖乖坐好。

  受伤的手臂衣袖被他利落的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狰狞的伤口。

  楚晚晚先前没细看,如今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他的伤口上还扎进去不少细碎的木屑。

  眉头猛地拧起,心底方才升起的那一点气恼瞬间被心疼覆盖。

  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伤口里有木屑,得先清理干净了才能上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

  傅时璟抬眼看她,目光沉静。

  得到他的回应,楚晚晚这才将随身携带的银针取出,接着深吸一口气。

  用手怕沾了些特制的药水,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动作细致又耐心。

  偶尔碰到伤口边缘,傅时璟还未有什么反应,她却先一步皱起了眉,动作也跟着一停,缓缓再继续。

  傅时璟便也跟着她微微蹙着眉,深邃目光一眨不眨落在她脸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泛起一阵后怕。

  若是今天自己没有恰好巡视到那片区域,没有听到骚乱立刻赶过去,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她……

  那后果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