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优当即心脏猛地一沉。

  坏了!

  她当时为逼迫林兴毁约,的确含糊的暗示了自己与威远侯府关系匪浅。

  不等她想出辩解之法,林兴已经慢悠悠的伸出了几根手指,有恃无恐道:“原先谈好的价钱,我要再加这个数。”

  “你疯了?敢坐地起价?”

  楚清优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当即便冷声道:“这粮食我不……”

  “不收了?”

  林兴打断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狠。

  “行啊,那我现在就带着那几个混混,还有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发霉谷物,一起去衙门门口喊冤!然后再去威远侯府门口躺着!把你如何仗势欺人,威逼利诱之事和百姓们好好说道说道!看看是这威远侯府的名声金贵,还是我这条烂命更耗的起!!”

  “你……你敢!!”

  楚清优又惊又怒,指尖已经忍不住开始微微发颤。

  “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兴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反正我现在已经被赌债逼的走投无路了,这笔卖粮的钱要是到不了手,往后的日子也不用过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潜意识的合作明明无比顺畅,可没想到到了这一世竟然困难重重。

  眼前的人更是和变了一个人似的,楚清优身形一晃,眼前忍不住阵阵发黑。

  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闹大后,谢夫人与谢淮安那嫌恶震怒的眼神。

  看到了自己好不容易在侯府经营起来的一点点地位彻底崩塌。

  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不……

  绝不能走到那一步!!

  快速的权衡了一番利弊,她死咬着牙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好!”

  话落,林兴脸上的阴狠瞬间转为满意的笑:“这就对了,俗话讲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夫人是聪明人。”

  话到此处,已不必再多说。

  交付银钱时,看着比原计划多花出去的银子,楚清优只觉得心脏都在滴血!!

  这比她最初的预算竟是足足高出了四成!!

  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吃了天大的闷亏!!

  此事若是被那个不知名的竞争者知道,该是一副怎样嘲笑的嘴脸!

  光是想着,胸口便忍不住传来阵阵闷痛,几欲吐血。

  不愿再看林兴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眼,楚清优几乎逃似的离开,心中怒火滔天。

  这笔账,她记下了!!

  还有那个神秘的竞争对手。

  若不是对方抢先一步,她又何必出此险招!

  走着瞧!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另一头。

  午后难得出了太阳。

  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楚晚晚披着件厚外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医术,却半天都没有翻动过了。

  风寒未愈,她的头昏沉沉的,没看两页,便觉得头重脚轻。

  “小姐,您怎么又坐在风口上了?”

  青莲端着热茶进来,一见她又倚在窗边,立刻蹙起眉头,快步上前将窗户关严,又转头“数落”她:“您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可不能再吹风了!”

  楚晚晚闻言丢下书,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屋里闷得慌,透透气嘛……”

  她笑的讨好,看向眼前的小丫头,见她唇角也满是压不住的笑意,好奇道:“怎么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好事了?”

  一提这个,青莲瞬间就来了精神,本就喜笑颜开的一张脸上直接笑弯了眼,凑到楚晚晚身边迫不及待道:“小姐,追影阁刚才来消息了,您猜是什么事?”

  “哦?”

  楚晚晚端起茶杯,冰凉的指尖感到一丝暖意,冲着青莲挑了挑眉。

  接着听她继续道:“是那楚清优!她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将事情的原委,包括楚清优是如何派人想要换粮食里掺杂次品,又如何被林兴撞破,接着被反将一军,最终不得不高价买下粮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楚晚晚听完难得愣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连连摇头,竟是被无语笑了。

  这楚清优,自己给她留了一条路,她倒好,算计别人不成,反倒自己摔了个大跟头!

  “该!”

  青莲突然掷地有声的吐出一个字,像是知道楚晚晚在想什么似的。

  接着又撇撇嘴,正色道:“不过这样一看,那林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品行有亏,贪得无厌,还乘机敲诈!小姐,咱们没同他做成生意,也不是坏事!”

  楚晚晚赞同的点头:“不错,与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合作,的确有风险。”

  目光闪烁一瞬,她放下茶杯,突然想起什么,撑着腰起身。

  “青莲,帮我研磨,我要写张字条。”

  “小姐可是有什么要事?”

  青莲急忙上前搀扶。

  楚晚晚应了一声。

  “嗯,你拿着字条去钱庄找一趟林掌柜,再支取些银票出来,接下来收粮收碳,各处都要用钱,也不好一直让追影阁垫付。”

  说着,她人已经走到书案边上坐好。

  青莲熟练的开始研磨,担心的扫了一眼窗外。

  “外面积雪路滑,这一去一回怕是要半个时辰,您这身子……”

  “不碍事,去送封信而已,我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再说了,府上还有桂嬷嬷呢。”

  知道这小丫头这两天都快把自己捧到了心尖上,楚晚晚心里又暖,又有些哭笑不得。

  很快,字条写好,她晾干墨迹,交给了青莲。

  “去吧,路上小心些别摔了。”

  “是。”

  青莲接过字条,仔细收好,却仍不放心的把楚晚晚从书案后扶了起来。

  “那奴婢扶您到床上躺会儿,您可不能接着在窗边坐着了。”

  知道拗不过她,楚晚晚顺从的被她扶着往床边走,口中连声吐槽:

  “年纪不大,管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青莲笑着回嘴:“那奴婢也只管小姐,别人想让奴婢管,奴婢还不管呢!”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吧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