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楚晚晚太阳穴突突的跳。

  酒意混合着心头的烦闷,让她头痛欲裂。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呢?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未来……

  不过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好聚好散不好吗?

  一定要将最难听的话都说出口,闹得两败俱伤,老死不相往来吗?

  “呼……”

  深吸一口气,似是有些受不了屋内逼仄的气氛,她忽然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踉跄着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不走。

  好。

  那她走。

  酒意催动着毫无逻辑的念头,她连这里是自己的卧房都忘记了。

  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混乱。

  没走两步,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地上栽倒!!

  傅时璟仍在盛怒之中,身体却优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放开我!你放开!”

  楚晚晚在他怀中毫无章法的挣扎,连抓带打,似乎对他的碰触极为抗拒。

  可越是挣扎,环在腰间的手臂便越来越紧。

  傅时璟屏息凝视着怀中的人,目光不受控制的缓缓下滑,落在她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此刻正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那抹殷红,就像是无声的邀请,点燃了他压抑多日的渴望和某种想要狠狠惩罚她的情绪。

  只有在那种时候,她才会听话……

  眸光骤暗,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唔!”

  楚晚晚猝不及防,眼睛猛的瞪大,原本挣扎的动作改为抵上他的胸膛,拼命推拒。

  可平日里都不可能是眼前的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喝了酒,浑身早已经绵软无力。

  齿关轻而易举的便被面前上路的人强硬的撬开,肆意攻城略地,攫取她所有的呼吸与本就不堪一击的理智。

  唇齿间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混合着未散的酒意,像是最强烈的助兴剂,一点点将防线瓦解。

  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记忆,在对方霸道而深入的亲吻中,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甚至做出回应。

  感受到她的配合,傅时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吻的更加深入,缠绵。

  紧密无间的身躯不知何时便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衣服在激烈的纠缠中与呼吸一同变得凌乱,不分彼此。

  房间内的温度也跟着节节攀升。

  她是喜欢他的。

  他能感受得到。

  傅时璟与她十指紧扣,原本汹涌的吻中夹杂的怒气都因为她似是带着些讨好的回应渐渐平复下来,奇迹般的软化。

  就在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久违的亲昵中时——

  “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楚晚晚趁着换气的间隙,忽然偏过头,凑在他耳边,语气没有丝毫醉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傅时璟动作一顿。

  楚晚晚声音继续落在耳边,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诱惑:“你想要……我就满足你……这不是很好吗?”

  一句话,暧昧尽散。

  傅时璟浑身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冷却,凝结。

  时间也仿佛跟着停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缓缓撑起身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低头看向身下媚眼如丝,眼中却是一片清明的女子。

  楚晚晚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竟带着几分嘲弄,字字诛心:“不是每次都这样吗?你和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

  说罢,她皱了皱眉,像是在忍耐什么不适,不耐烦的催促:“要做就快点做吧,我头疼……”

  “楚、晚、晚!”

  傅时璟低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猛的起身,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方才的柔情与渴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骄傲,难以置信的屈辱,和冰冷至极的失望。

  看着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的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爆炸。

  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

  她把自己当做了什么?

  又把他当做了什么?

  一丝冷风从未关严的房门中吹进来,让楚晚晚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抬眼望到傅时璟受伤的眼神,心脏也像是被谢小的真经狠狠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却仍旧死咬着牙关,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感坐了起来。

  甚至故意用一种更轻佻,更满不在乎的语气问道:“怎么,又不想做了?”

  说罢,她扯过旁边的被子,胡乱裹在身上,将脸一埋,闷声道:“那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傅时璟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半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是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力道之大,仿佛整个房子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楚晚晚在被子里又是猛地一抖,却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弹。

  又过了一会,门外传来青莲小心翼翼的喊声:“小姐?小姐您没事吧?王爷他……他走了……”

  楚晚晚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将被子裹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青莲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使得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床上缩成一团,正在微微颤抖的身影,顿时鼻尖一酸。

  她小心的走到床边,试着去扒开楚晚晚捂在脸上的被子。

  “小姐,您这样会憋坏的,您别吓奴婢……”

  被子被强行拉开一角。

  借着昏暗的月光,青莲赫然看到自家小姐紧闭着双眼,脸上尽是未干的泪痕。

  “小姐!”

  青莲惊呼。

  楚晚晚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猛的拽回被子,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嗓音沙哑破碎:“我……我喝多了,头疼的很,想睡觉了,你出去吧……”

  “小姐……”

  青莲心疼的无以复加,却也不敢再劝,只能留下烛火,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楚晚晚一人。

  被子里只有无边的黑暗与窒息。

  她终于可以不在压抑,任由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