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简单整理了一番仪容,伸手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可或许是因为酒意上头,才刚一踏出车厢,一股眩晕改变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身形猛的一晃,脚下也开始不稳!

  “小心!”

  安云旭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

  可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傅时璟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旁边伸出,一把抓住了楚晚晚原本想要扶住门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当即便忍不住拧紧了眉,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把手腕抽回来!

  可傅时璟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用力一拉,楚晚晚便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去,不过转瞬之间,竟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傅时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险些被他这一下搞得吐出来,想到安云旭还在场,楚晚晚又惊又怒,低声惊呼,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傅时璟却恍若未闻,甚至连看都没看车内的安云旭一眼,单手制住怀中挣扎的人,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鸿雁轻盈跃起,抱着楚晚晚越过院墙,几个起落消失在了门外的主仆二人眼前!

  空气中只余下楚晚晚短促的惊呼声,和傅时璟衣袂翻飞时留下的细微声响。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眨眼之间。

  小厮冷冷的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墙和紧闭的宅门,再回头看看自家世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支吾道:“世子爷,这……这……”

  安云旭坐在车内,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紧抿着唇,目光定定的望着楚晚晚消失的方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许久,他嗓音干涩道:“扶我下车。”

  小厮大惊:“世子爷……”

  “扶我下车。”

  安云旭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车夫不敢再多言,急忙小心翼翼的上前。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却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卖车旁,对着安云旭抱拳行礼道:“安世子,多谢您送楚六姑娘回来,如今楚六姑娘自有王爷照顾,夜已深,您请回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傅一!

  这话虽听之客气,却带着满满的逐客意味。

  即便安云旭已多年足不出户,凭借着眼前之人的气质与打扮,也猜出应当是傅时璟的心腹,再转头看看那扇紧闭的,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响的宅门,胸口那股闷痛感更甚。

  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任何立场留下。

  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过问。

  硬闯自然更不可能。

  半晌,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回府。”

  “是!”

  小厮急忙应下,恨不得会飞似的,立刻便转身上了马车,载着安云旭,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夜色深沉。

  似要将一切都吞没。

  ……

  院内——

  傅时璟抱着楚晚晚一路疾行,径直回到了她的卧房。

  “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粗暴的踢开。

  傅时璟几步走到床前,冷着脸,毫不怜惜的将怀中的人丢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啊!”

  楚晚晚惊呼一声,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酒意与怒火齐高,立即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可还不等动作,下巴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主,迫使她不得不抬头。

  傅时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眼神冷的像寒冬里的冰刃。

  几日不见,他本以为她在好好考虑,没想到今日一来,便看到她同别的男人喝到路都走不稳!

  被人亲自送回来!!

  “楚晚晚!你说的给你时间,便是去和别的男人喝酒?”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捏的楚晚晚下颌生疼。

  楚晚晚被他质问的语气和蛮横的态度激怒,直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傅时璟你发什么疯!我是去赴镇国公夫人的宴,安世子不过是好心送我回来!仅此而已!”

  话一出口,她心里又涌起一股烦躁。

  她干嘛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她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不。

  他们本来就没有过关系!

  定了定神,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看着他,语气疏离:“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请你离开!”

  她冷漠的语气狠狠在傅时璟心头扎了一下,顿时将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本就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

  猛地逼近一步,他嗓音沙哑:“本王等了这么多天,你就只想跟本王说这些?”

  楚晚晚抿唇不看他,目光飘向别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往他心口上戳。

  “不然呢?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分手?”

  傅时璟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他从未听过。

  但结合她的前后的态度与当下的语境,还是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抛弃,被否定的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

  “呵……”

  他怒极反笑,眼神凌厉的吓人:“分开?楚晚晚,本王何时说过要与你……”

  “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楚晚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无法更改的事实。

  “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却不敢看他,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天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房间内空气骤然凝固,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傅时璟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怒意似是也一同冻结,又慢慢碎裂。

  露出底下隐藏着的痛苦,不解,和近乎茫然的受伤。

  他以为,冷静几日,她会想通,会愿意好好谈谈,告诉他究竟在顾虑什么,想要什么。

  只要她开口,他可以给他一切。

  甚至现在还在派人去寻那“钻石,”想要找最好的工匠为她打造她口中的“戒指。”

  可等来的,却是比上一次更加冰冷,更加坚决的拒绝。

  楚晚晚被他这样的视线看的心尖发颤,只快速瞄了一眼,便又垂下了头,低声道:“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