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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

  喧闹了一天的威远侯府归入一片寂静。

  唯有迎松阁此刻还亮着灯。

  楚清优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白日里傅时璟与楚晚晚同桌而坐的画面,便如同一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再想到今日那连话茬都没起来的“赛诗会”,更是郁闷难评。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心底有些慌乱。

  收拾妥当,这才急忙转身上床,窝进早已准备休息的谢淮安怀中。

  “淮郎……”

  她倚在谢淮安肩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今日在公主府,我瞧见六妹妹竟是与摄政王殿下坐在了一起,你说……这会不会惹人非议,对侯府的名声不好?”

  谢淮安还在思索自己令牌丢失之事,闻言皱了皱眉,有些烦躁道:

  “此事我已知晓。”

  楚清优闻言心下暗惊。

  他已经知道了?

  接着便听谢淮安继续道:

  “虽然同坐,可他二人却并未逾矩,如今外面风言风语,都在猜测摄政王与楚晚晚,乃至我威远侯府的关系。”

  说罢,他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凝重:

  “若她真攀上了摄政王这棵大树……日后,怕是更难拿捏了……”

  宫宴上被摄政王责罚的事仿佛就在昨日。

  谢淮安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楚晚晚区区一介内宅妇人,是如何与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搭上关系的!

  听到他语气中对楚晚晚似乎有了一丝忌惮,楚清优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瞥见谢淮安的神色,却又不敢再多言。

  如今时机未到,谢淮安是皇子的身份又不能提前曝光,不然引来杀生之祸不说,还有可能一切白费,她也只能暂时隐忍。

  楚清优被迫将情绪暂时压回心底,化作更深的不安与焦躁。

  ……

  两日后。

  荣安堂内依旧气氛沉闷。

  谢夫人揉着额角,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谢雨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娘!您就再想想办法不行吗!”

  谢雨薇扯着她的袖子,口中说着这几日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的,夸奖赵世昌的话。

  “赵世子他为人正直,狭义心肠!那日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优儿姐姐可就危险了!而且……而且他还特地向优儿姐姐打听我的喜好呢!定然是对我有意!您就把银子拿出来给女儿添妆吧!难道您不希望看到女儿嫁的好吗?”

  知道来硬的没用,谢雨薇这几日已经转变了对策,开始说软话。

  谢夫人被她吵得心烦意乱,既舍不得动用自己的私房钱,又拗不过谢雨薇,只得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淮安。

  “安儿,你倒是说句话呀,薇儿的嫁妆,该如何是好?”

  她希望谢淮安主动去找楚晚晚。

  可他却拧着眉不说话。

  就在一片沉默中——

  “夫人,世子爷,文信侯府来人了!”

  管家匆忙来报。

  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起身!

  谢雨薇更是面露喜色,以为对方是来商谈婚事细节的,立即整理衣裙,快步前往前厅迎接。

  可没有想到,来的却是一位面色严肃,眸中带着几分傲气的嬷嬷。

  甚至连一句寒暄也没有,她直接便开门见山道:

  “老奴见过谢夫人,世子爷,谢三小姐。”

  “今日前来,是奉我家侯爷与夫人之命,特来告知贵府,关于两家的婚约……文信侯府希望能将人选,换成贵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

  谢夫人愣住了,下意识反问:

  “嬷嬷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侯府哪来的什么二小姐?”

  那嬷嬷显然早有准备,闻言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便是前两日在公主府落水,被我家世子爷救起来的那位白色衣裙,容貌清丽的小姐。”

  白色衣裙?

  容貌清丽?

  还落了水?

  那不是楚清优吗!!

  谢家母子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骤变!

  站在一旁的谢雨薇如遭雷击一般,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猛地踉跄一步,死死攥紧了拳头。

  浑身都因为耻辱与被背叛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楚清优!

  居然是她!

  怪不得那天赵世昌对她那么殷勤!

  所以……

  所以她那天说什么赵世昌向她打听自己的喜好,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们两人定然是在那时就已经勾搭上了!

  这个贱人!!

  “贱人!我去找她!”

  谢雨薇气冲冲便要转身!

  “薇儿!”

  谢夫人急忙将她按住,用眼神制止。

  眼下还有外人在。

  即便是要算账,也得等人走了!

  边上,谢淮安亦是脸色铁青,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语气生硬道:

  “嬷嬷恐怕是有什么误会,那位并非是我侯府的什么二小姐,而是本世子的人!”

  他刻意咬牙切齿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那嬷嬷闻言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淡淡道:

  “原来如此,老奴会将此事如实禀报侯爷与夫人的。”

  说罢,便行礼告辞,脚步看着有些匆忙。

  看着她离去,谢淮安马不停蹄便冲到了迎松阁!

  几乎是一脚踹开房门,人还没走进去,便已厉声质问道:

  “楚清优!你和那赵世昌到底怎么回事!”

  楚清优正被一声巨响吓得心脏狂跳,没回过神来。

  抬眼便看谢淮安一副要杀人的神色,更是魂都没了一半,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什么怎么回事?淮郎,你在问什么?我与赵世子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恰巧在公主府上救了我一命而已,我不是已经和你……”

  “萍水相逢?”

  谢淮安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一声:

  “若只是萍水相逢,如今又怎会上门求亲?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与他相识!”

  “求亲?”

  楚清优大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泪如雨下,上前两步扯住谢淮安衣角拼命摇头。

  “淮郎!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又怎会与他人有染?你怎能这般怀疑我的心意?都是……都是那赵世子,许是他一时昏了头……可此事与我无关啊!”

  谢淮安不说话,只是神色阴鸷的盯着她。

  先前还不觉得,此刻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回想起关于落水的细节。

  她掉进湖中,定然是浑身湿透。

  那赵世昌救她上来,说不定……说不定将她全身都摸遍了!

  思及此处,谢淮安眼中的嫌恶越发清晰,再加之近日诸事不顺,再也忍不住猛的掐起楚清优的下巴,恶从口出。

  “楚清优,你记住了!你是我谢淮安的女人,那赵世昌若是知道你早就是我玩剩下的,又怎可能会看得上你?以后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给我安分一点!若是再敢动别的心思,我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