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的夜色,舒眠陷入短暂的沉默。

  手机彼端传来温琳琅的轻叹。

  “你倒是淡定,视频下落不明,明明该感到焦虑不安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你说你,当初但凡另外安排一个人去多好,偏偏要自己动手。”

  舒眠轻抚了抚微凉的手腕。

  “其他人做我不放心。”

  “而且,我做梦都想,亲手送他去死。”

  【白月光】嘛。

  当然是要死了的,才更能让人难以“遗忘”。

  温琳琅口吻懊悔。

  “也怪我,光顾着转移保安的注意力,没有发现他身上还藏着摄像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琳琅姐。”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再加派人手找找看,温景衍那边我也会去探探口风。”

  掐算着季晏洗衣服的大概时间,两人又聊了几句,舒眠将电话挂断。

  “宝宝,你怎么站在外面?阳台上没有暖气,别冻着了,快进来。”

  季晏走过来,牵着女孩进了房间,将她的两只手紧紧拢在掌心。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手怎么这么凉。”

  舒眠的视线缓缓扫过男生的脸。

  没能看出什么。

  她笑了笑,解释。

  “刚才跟朋友打了通电话,一时没有注意时间。”

  见如何也捂不热女孩的手心,季晏撩起身上的卫衣,攥着她的手塞了进去。

  冰凉的掌心贴上暖烘烘的肌肤,巨大的温差刺得季晏身体一僵,却下意识地扣着女孩的手捂得更紧。

  “宝宝,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感受着掌心下滚烫的心跳,每一次的震颤鼓动,都像是在将热度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

  “你不冷吗,都起鸡皮疙瘩了。”

  舒眠眼睫轻颤,要把手收回。

  闻言,季晏微微弯起眉眼。

  “宝宝,你确定那是鸡皮疙瘩吗?”

  说着,他反扣着舒眠的手,将她攥得更紧,是更无距离的贴合。

  “不如,再仔细感受一下。”

  “宝宝。”

  舒眠:“……”

  流氓。

  ……

  不多时,手机再一次收到了温琳琅发来的信息。

  “人找到了。”

  “找到时,视频已经被销毁了。”

  “我问是谁干的,保安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知道。”

  “眠眠,你说,会是温景衍吗?”

  舒眠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衣服洗好了,此时季晏正在阳台晾晒。

  她垂眸回复。

  “不是他,以他的作风,一定会保留这个视频。”

  “而且,大概率也不会留保安的命。”

  两人又就保安的后续安排聊了几句。

  身后的落地窗被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拉近。

  舒眠不紧不慢地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一双手从身后拢过她的腰,将她严丝合缝地箍在怀里。

  “做什么?”

  “眠眠,我冷。”

  透着点撒娇的意味,“外面没有暖气,好冷。宝宝也帮我捂一下,好不好?”

  感受着男人掌心的热度熨烫般贴合在腰间,哪怕隔着一层衣物也难以忽视。

  舒眠抿唇。

  骗人。

  明明比她的手还热。

  季晏讨好意味地去蹭女孩的脸,掐扶在腰肢的指节透着点粉,莫名的涩气。

  缓缓下移,从衣摆探入。

  ……

  夜还很长。

  窗外寒意逼人,屋内开了暖气,犹如正午的暖阳,将人里里外外都烘得暖融融的,舒服得快要融化了。

  ……

  “小眠。”

  “小眠。”

  “快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

  舒眠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坐起身。

  正午的阳光烈得晃眼,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晴蓝的天空犹如刚水洗过一般。

  思绪回笼,舒眠对上一双温柔的笑眼。

  “姐姐……”

  “怎么这样看着我?这是睡傻了?”舒凝轻笑着点了点女孩的额头,“要不要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舒眠摇头,打着哈欠。

  “不了,睡够了。”

  “你别说,这知了声又吵又催眠的。”

  舒凝从一旁拿过围裙,“那正好,你去看会儿电视醒醒神,我去厨房煮芋圆。你之前不是说甜品店的芋圆红豆沙好吃吗?我买了食材,给你做一些。”

  “好耶!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舒眠走向大厅,瞥见一旁阳台上,花瓶里的百合花有枯萎的迹象。

  楼下就有花店,走几步路的事儿。

  舒眠将几朵残花取出,下楼时随手将手里的花撒在了一旁的花圃里。

  “欢迎光临,是舒小姐啊,又是给你姐姐买花吧。”

  “嗯,老样子。”

  怀里捧着香气馥郁的百合,舒眠脚步松快地朝家走去。

  “叮咚。”

  手机收到信息。

  “小眠,你去哪儿了?芋圆煮好了,我放在桌上了。”

  “记得尝尝合不合胃口。”

  舒眠笑着输入文字。

  “好,马上回来,我在楼下给你买……”

  “嘭————”

  一声闷响在耳旁炸开。

  舒眠身形微晃,僵愣在原地。

  空气被湿黏的温度凝固,知了也被裹挟,再也发不出聒噪的声响。

  顷刻间,万物俱寂。

  只余怀里的百合被用力揉碎,一片片砸落在地发出的声音。

  “姐姐……”

  舒眠踉跄着冲上前。

  洁白的衣裙慢慢被鲜血吞没,被随手扔在一旁的枯萎花朵沾染上血色,像躺在地上永远陷入沉睡的姐姐。

  回忆像凋零的花瓣被风吹散,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舒眠掖紧了衣领,俯身轻轻抚去墓碑上的灰尘,将怀里的百合花放下。

  看着照片上女人温暖的笑颜,舒眠轻声道。

  “姐姐,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