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晚怡的脸色陡然变了,尖声反驳:“詹星渔!你什么意思?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一旁的裴母见病床上的老爷子因为这番争执呼吸又急促起来,监控仪器发出警示音。

  她张嘴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爷爷刚清醒,需要静养。你们这是要把他再气晕过去吗?”

  看着病床上裴爷爷那双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沈晚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边还是不便久留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裴爷爷柔声道:“爷爷,您刚醒,好好休息,千万别动气。”

  “康康那边,还得我多留意着,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说罢,她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心惊胆战的病房。

  走出病房,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沈晚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越想越后怕。

  她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竟然真的醒了!

  之前她特意反复问过主治医生。

  医生很明确地说过,裴老爷子这次脑出血面积很大,位置又关键,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清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很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可偏偏,老天爷就像是在跟她开玩笑,老头子不仅醒了,而且看那眼神,意识似乎是清楚的。

  沈晚怡猛地想起了那天早上,老爷子怒气冲冲地将她单独叫进书房。

  他将一叠私家侦探拍的、关于她与蒋平秘密约会的照片,以及好几份显示她腹中孩子与裴家兄弟均无血缘关系的DNA检测报告副本,狠狠摔在了她脸上。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或许是老天保佑,老爷子自己因为极度愤怒,血压飙升,当场就突发脑溢血晕厥了过去。

  她日夜祈祷,希望老头子就此一病不起,最好直接撒手人寰,将这个秘密永远带进坟墓。

  可如今,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老爷子醒了。

  虽说目前还说不出话,身体也极度虚弱,但以裴家的财力和医疗条件,经过精心调养,他日后很有可能恢复语言能力。

  届时,只要他当众揭穿她肚子里的孩子既不是裴津舟的遗腹子,也与裴津川毫无关系,那她就彻底完了。

  不仅裴津川不会放过她,那个一向站在她这边的裴母肯定也会跳出来将她撕碎。

  到那时,她还想留在裴家,简直是不可能,

  沈晚怡攥紧了拳头,越想越气愤。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那么多,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失去一切。

  如果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那么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人,都必须消失。

  裴老爷子,还有徐管家,通通都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一个骇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要,彻底解决这一切!

  -

  医院病房内,暂时恢复了平静。

  詹星渔坐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喂裴爷爷吃着流质的米糊。

  裴家那些闻风而来的亲戚们见老爷子暂时无法交流,也问不出什么,大多已经散去,此刻病房里只剩下裴津川和裴母还在。

  裴爷爷吃得很慢,很费力,但看着詹星渔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欲言又止的焦急。

  他吃完后,喉咙里再次发出“嗬嗬”的声音,枯瘦的手指努力地比划着,眼神急切地看着詹星渔,像是想说什么。

  詹星渔会意,将头凑近爷爷耳边,柔声道:“爷爷,您别急,慢慢说,想说什么?”

  裴爷爷用尽力气,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极其含糊地挤出一个字:“徐...阿徐...”

  詹星渔立刻明白了,爷爷这是想找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徐管家.

  可是,徐管家自从那天之后就行踪不明,她私下也托很多人打听过,却毫无音讯。

  想到爷爷刚清醒,身体极度虚弱,受不得刺激,詹星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瞒着他。

  她安抚道:“爷爷,徐管家他家里有点事,暂时回乡下去了。”

  “过几天,等他处理完事情就回来看您,您别担心。”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一旁快人快语的裴母就插嘴道:“还瞒着做什么?人都已经辞职不做了!老爷子早晚都会知道!”

  她转向裴爷爷,“爸,那个徐管家,手脚不干净,小偷小摸被晚怡当场逮到了!”

  “证据确凿,晚怡就直接把他开除了!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走了也好!”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出现,裴爷爷一时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看看詹星渔,又看看裴母,不知道该相信谁。

  詹星渔闻言,目光灼灼地转向裴母,“您是亲眼看见了徐管家偷东西吗?”

  裴母被问得一噎,随即扬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我是没亲眼看见。但晚怡看见了!还能有假不成?晚怡难道还会冤枉他一个下人?”

  见两个人因为一个旁人又要争执起来,躺在病床上的裴爷爷更着急了,胸口剧烈起伏。

  “够了!能不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裴津川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爷爷需要安静!你们都出去!”

  詹星渔看着爷爷焦急痛苦的样子,心中不忍,也不愿再与裴母做无谓的争执。

  她起身,替爷爷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爷爷,您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我先走了,下回再来看您。”

  她转身走出病房,刚带上房门,裴母后脚就跟了出来,叫住了她。

  裴母抱着手臂,站在走廊上,看着詹星渔,警告道:“詹星渔,既然你和津川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有些话,我想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

  “日后,你就不再是裴家的人了。裴家的人和事,你无需再过问,更没必要插手。”

  “晚怡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我们裴家承认的儿媳,康康的妈妈。”

  “若是让我再听到你在外面,或者在老爷子面前诋毁她、搬弄是非,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裴母不再看她,踩着高跟鞋,姿态高傲地转身离开了。

  詹星渔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裴母的话,从某种程度上说,并非全无道理。

  她确实即将与裴家脱离关系,不该再多管闲事。

  只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裴爷爷。

  她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也离开了她.

  在她嫁入裴家后,裴爷爷是少数真心待她好、给予她温暖和关怀的长辈。

  她是真心希望裴爷爷能够平安健康,安享晚年。

  带着复杂的心情,詹星渔独自走出医院大门。

  刚走到路边,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朝她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詹星渔抬眼看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了傅砚辞轮廓分明的侧脸。

  “你怎么在这里?”詹星渔有些意外。

  傅砚辞看着她,言简意赅:“奶奶说你来医院了。上车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