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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首长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

  那是一幅全国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个个点位。

  “你看。”

  他指着那些红点。

  “这是各大军区的特种作战部队。东北有你的‘雪狐’,西北有‘苍狼’,西南有‘猎鹰’,东南有‘海蛟’。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他转过身,看着王卫国。

  “你的‘磨刀石’经验,军委非常重视。但有一个问题。”

  王卫国等着。

  老人说。

  “你们的经验,能不能推广到全军?不是复制,而是根据不同军种、不同地域,长出不同的‘磨刀石’?”

  王卫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能。”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卫国继续说。

  “但需要时间,需要人手,更需要信任。”

  老人看着他,目光很深。

  “时间可以给,人手可以调,信任——”

  他笑了。

  “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王卫国。

  “军委决定,组建全军‘磨刀石’推广办公室,由你牵头。暂定的级别是副军,直接对军委负责。”

  王卫国愣住了。

  副军。

  从副师到副军,这一步,是多少人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坎。

  而现在,这份文件,就摆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的目光很平静。

  “王卫国同志,组织信任你。你接不接?”

  王卫国站起来。

  立正。

  敬礼。

  “感谢组织信任。王卫国一定不辱使命。”

  老人点点头。

  他走过来,拍拍王卫国的肩膀。

  “年轻人,好好干。咱们的军队,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敢想敢干的人。”

  他顿了顿。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全军都是你的后盾。”

  王卫国走出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胡同里的路灯昏黄,照着地上的薄雪。

  远处,长安街上的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李建国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走了很远,他才开口。

  “队长,副军?”

  王卫国点点头。

  李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憋出一句。

  “那咱们,回不去了?”

  王卫国看着他。

  他知道李建国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回长白山。回那个小院。回那片山林。

  他想了想。

  “家还在。但以后,可能要到处跑了。”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也行。队长去哪儿,我去哪儿。”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胡同,站在长安街边上。

  车流呼啸而过,霓虹灯闪烁。

  王卫国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子弹壳。

  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

  他对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长白山的方向。

  那边,有人在等他。

  他把子弹壳收好,大步往前走。

  李建国跟在后面。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王卫国给沈青青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青青说。

  “什么?副军级别?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王卫国说。

  “应该是。”

  沈青青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山山昨天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

  王卫国心里一酸。

  “告诉他,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回去。”

  沈青青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卫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但他知道,太阳就在云层后面。

  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下一站,西北。

  全军巡回演示,第一站。

  火车在戈壁滩上跑了整整两天。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偶尔能看见几簇骆驼刺,在风沙中倔强地绿着。

  天是灰的,地是黄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一条铁轨,和这列慢吞吞的绿皮火车。

  王卫国靠窗坐着,手里翻着一份西北军区的资料。

  李建国在旁边打盹,脑袋随着火车的节奏一点一点。

  对面坐着赵铁柱、孙小虎和李振涛,五个人挤在一个硬卧车厢里,腿都伸不直。

  李振涛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看着窗外发呆。

  看了半天,他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真有人能活着?”

  王卫国头也没抬。

  “有人,还有部队。”

  李振涛咂咂嘴。

  “在这种地方当兵,得是什么人?”

  王卫国放下资料,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苍茫。

  “和你一样的人。”他说。

  火车在第三天傍晚到达终点站。

  站台上,风沙扑面而来,打得脸生疼。

  几个人眯着眼睛下车,看见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汉子站在那儿,脸被晒得黝黑,风沙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沟壑。

  那人看见他们,大步走过来,敬礼。

  “王队长?我是西北军区司令部参谋,姓马。奉命来接你们。”

  王卫国回礼。

  “马参谋,辛苦。”

  马参谋摆摆手。

  “不辛苦。走,车在外面。”

  几辆吉普车等在站外。

  车子是敞篷的,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土。

  几个人跳上车,车子发动,驶出小城,往沙漠深处开去。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振涛把脸埋在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赵铁柱干脆背过身去,用后背挡着风。

  只有王卫国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夕阳正在落山,把沙丘染成一片金红。

  偶尔能看见几株骆驼刺,在风沙中摇晃。

  马参谋一边开车一边说。

  “王队长,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两天正好有演习,司令员说了,让你们先看看咱们的兵。”

  王卫国点点头。

  “好。”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天完全黑了。

  远处出现一片灯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座军营。

  营房不高,都是平房,但修得很结实。

  营区周围种着一圈胡杨,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

  车子停在营部前。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站在门口,披着军大衣,背着手,看着他们下车。

  王卫国走过去,敬礼。

  “司令员。”

  那人点点头,上下打量着他。

  “王卫国?好,年轻。”

  他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过石头。

  “走,先吃饭。明天看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