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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祁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当年他‘病故’的时候,我就觉得蹊跷。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说病就病了,说走就走了。但没有证据,只能按程序走。”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王卫国说。

  “首长,要不要跨境抓捕?”

  陈祁峰沉默了几秒。

  “他在境外,有政治庇护。我们没有执法权。”

  王卫国说。

  “那就这么算了?”

  陈祁峰说。

  “不。有别的办法。”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

  “把所有证据整理出来,通过国际渠道公开。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什么人。让他在境外,也过不安生。”

  王卫国愣了一下。

  “公开?”

  陈祁峰说。

  “对。公开。他不是要脸吗?不是要体面吗?那就让他的脸丢尽,让他的体面碎光。”

  他顿了顿。

  “这种人,不能用枪毙,但可以用事实审判。”

  王卫国明白了。

  这是另一种战场。

  没有硝烟,但同样致命。

  “我马上去办。”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阳光很好,战士们正在操练。

  他想起那些被“船长”出卖的情报,想起那些因此牺牲的战友,想起“青松”在地下室里度过的五年。

  现在,终于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他转身,看着秦岳。

  “秦岳,把所有证据整理出来。一份中文的,一份英文的。要详细,要完整,要让任何人看了都无法反驳。”

  秦岳点头。

  “明白。”

  王卫国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报告。

  看着那张照片。

  郑援朝。

  几年前,他“死”了。

  现在,他要让他真正“死”一次。

  死在全世界的唾骂里。

  他放下报告,大步往外走。

  身后,秦岳问。

  “队长,你去哪儿?”

  王卫国头也不回。

  “写报告。”

  窗外,阳光正好。

  国际渠道公开证据后的第三天,王卫国接到了一封信。

  信是直接寄到基地的,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打印的字:王卫国亲启。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军区大院门口,沈青青牵着王山和王海,正往里面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沈青青笑着,王山仰着头在说什么,王海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六百万买不到你的命,但可以买别人的。”

  王卫国盯着那行字,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战士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隐隐传来。

  阳光很好,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上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台阶上。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拿起电话。

  “周华,来一下。”

  周华很快过来。

  王卫国把照片递给他。

  周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王卫国说。

  “‘船长’的报复。他的人在国内还有残余,这是警告。”

  周华握紧那张照片。

  “嫂子那边怎么办?”

  王卫国说。

  “加强保护。从现在起,她们母子三人的安全等级提到最高。”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军区大院的位置。

  “我让赵铁柱和孙小虎轮流去。一个住大院隔壁那套民房,一个在暗处盯着。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立刻控制。”

  周华点点头。

  “好。我马上去安排。”

  王卫国说。

  “还有。青青那边,不要告诉她实情。就说部队有任务,需要他们在军区附近暂住一段时间。”

  周华看着他。

  “卫国,你不告诉她?”

  王卫国摇头。

  “告诉她,她只会更担心。让她以为一切正常,该接送孩子接送孩子,该上班上班。我们的人在暗处护着,就够了。”

  周华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王卫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窗外,雪水沿着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另外,让秦岳给山山和海海的书包里,装微型定位器。青青的手表里,装一键报警装置。她上下班的路上,安排便衣跟着。”

  他转过身,看着周华。

  “这件事,你亲自盯着。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华点头。

  “放心。”

  沈青青发现手表坏了的那天,是收到照片后的第四天。

  那块手表是王卫国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戴了好几年了,一直好好的。那天早上她起床,忽然发现表盘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

  王山在旁边说。

  “妈妈,爸爸说今天要来接我们放学。”

  沈青青愣了一下。

  “爸爸说的?他什么时候说的?”

  王山想了想。

  “昨天晚上,他打电话说的。”

  沈青青心里一动。

  昨天晚上,王卫国确实打过电话。但只是问了问孩子们的情况,没说今天要来接。

  她看了看那块手表。

  又看了看王山。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好。那放学的时候,你们等着爸爸。”

  下午四点,沈青青准时去接孩子。

  军区大院门口,家长们都等在警戒线外面。

  沈青青站在人群里,和其他人一样,等着校车来。

  但她的眼睛,却在悄悄观察周围。

  对面马路上,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

  旁边的报亭前,站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在街角来回转悠。

  沈青青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校车来了。

  孩子们一个个下来。王山牵着王海,朝她跑过来。

  沈青青迎上去,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大院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对王山说。

  “山山,妈妈忘了一件事。咱们先去派出所一趟。”

  王山抬头看着她。

  “派出所?去那儿干嘛?”

  沈青青说。

  “妈妈的工作证丢了,去问问有没有人捡到。”

  王山点点头。

  沈青青拉着两个孩子,快步走向大院旁边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正好看见一个穿便衣的人坐在长椅上,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