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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点点头。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国境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爸爸,你以后还来吗?”

  王卫国摸摸他的头。

  “来。只要祖国需要,爸爸随时来。”

  王海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长大了,能跟你一起来吗?”

  王卫国看着他。

  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期待。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有些事,比死更可怕——比如让坏人欺负咱们的亲人。”

  他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小海小山,爸爸希望你们平安长大,上学,工作,有自己的家。但如果有一天,祖国真的需要你,爸爸肯定不会阻拦,反而会鼓励你们。”

  王山和王海都点点头。

  “我记住了。”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父子三人站在山脊上,看着远方。

  很久很久。

  下山的时候,王卫国拉着两个儿子的手。

  王海忽然说。

  “爸爸,我想好了。”

  王卫国看着他。

  王山说。

  “长大以后,我要当医生。”

  王卫国愣了一下。

  “为什么?”

  王海说。

  “因为你打仗会受伤。我当医生,就能给你治伤。”

  王卫国看着他。

  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

  “好。爸爸等着你。”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炕上。

  王长林拿出烤好的红薯,剥了皮,递给两个孩子。

  王山接过来,咬了一口。

  “太爷爷,这个红薯真甜!”

  王长林笑了。

  “甜吧?太爷爷自己种的。”

  王海也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沈青青在旁边笑。

  王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暖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

  屋里的灯火,在夜色里摇曳。

  像一颗不灭的星。

  两天后,秦岳盯着屏幕,已经整整六个小时。

  那十七个定位点像十七颗钉子,钉在世界地图上。

  红的、黄的、绿的,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访问频率和活跃程度。

  其中最亮的那颗红点,就在国内某大城市,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军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昨晚掀开的样子,旁边的方便面盒子已经堆成了小山。

  屏幕上,数据流还在滚动。

  突然,警报声响起。

  秦岳扑到屏幕前。

  红点开始扩散。

  一颗变成两颗,两颗变成四颗,四颗变成八颗——

  追踪代码被激活了。

  “船长”组织开始批量复制那些假情报。

  秦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追踪程序的后台数据。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十七个终端。

  全部锁定。

  他拿起电话,手指有些发抖。

  “队长,‘船长’那边动了。”

  王卫国二十分钟后赶到地下室。

  他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十七个红点,沉默了很久。

  秦岳在旁边汇报。

  “追踪代码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被激活的。对方在一个小时内复制了五份假情报,传播到十七个不同的终端。这十七个终端的位置,我已经全部锁定。”

  他指着那个最亮的红点。

  “这个在国内。某大城市,远东进出口有限公司。使用者应该就是那个王某。”

  王卫国看着那个红点。

  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他十六个呢?”

  秦岳切换到另一张图。

  “分布在六个国家。有境外情报机构的据点,有疑似‘船长’核心成员的藏身地,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位置。我把所有数据都保存下来了,随时可以调取。”

  王卫国点点头。

  他盯着那些红点,脑海里飞快转动着。

  十七个终端。

  十七个接触过假情报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船长”组织的核心网络,已经暴露在他们面前。

  意味着只要他们想,就可以一个一个把这些据点拔掉。

  但——

  “能确认‘船长’本人的位置吗?”他问。

  秦岳摇头。

  “不能。他很狡猾,从不直接接触这些情报。所有复制和传播,都是通过中间人完成的。这些终端里,很可能没有他本人。”

  王卫国沉默着。

  他想起“青松”说过的话。

  “‘船长’很谨慎。他从不出面,只通过中间人传递指令。想抓他,必须引蛇出洞。”

  也许,现在就是引蛇出洞的机会。

  他拿起电话。

  “接陈副司令员。”

  电话接通。

  陈祁峰的声音传来。

  “卫国,什么事?”

  王卫国说。

  “首长,‘沉钟’计划有重大进展。‘船长’组织开始批量复制假情报,我们锁定了十七个终端。其中一个在国内,某贸易公司的经理王某。”

  他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陈祁峰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打算怎么办?”

  王卫国说。

  “立即收网。抓王某,审出上线。同时监控其他十六个终端,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陈祁峰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网要收。但不能惊动最大的鱼。”

  王卫国说。

  “我明白。王某只是中间人,他上面肯定还有更高层的人。我们要通过他,把那些人都挖出来。”

  陈祁峰说。

  “你有把握?”

  王卫国想了想。

  “有。但需要时间。”

  陈祁峰说。

  “时间我给你。但记住,收网的时候,要干净利落。不能让任何人察觉我们在监控其他终端。”

  王卫国说。

  “是。”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秦岳。

  “王某那边,查清楚了吗?”

  秦岳点头。

  “查清楚了。远东进出口有限公司,表面做边境贸易,实则是境外情报机构的联络站。王某本人,八年前因经济问题被部队处理,后来‘下海经商’。”

  “但他离开部队之前,在我军某科研单位工作过,接触过不少核心机密。”

  他调出一份档案。

  “你看,这是他当年处理的处分决定。贪污公款五千块,被开除党籍,转业地方。”

  “档案上写的是‘正常转业’,但实际上是开除。这个污点,很可能就是他叛变的根源。”

  王卫国看着那份档案。

  五千块。

  为五千块,毁了自己的前程。

  为五千块,出卖了曾经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