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兵。

  王卫国眼神一冷。

  “命令石头班组,加强乱石沟出口方向警戒。机动一组,向乱石沟侧翼运动,准备堵口。”

  战斗在三条战线上同时进入白热化。

  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惨叫声,混杂着炮弹的呼啸和爆炸,在鹰嘴峰前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硝烟更加浓重,几乎遮蔽了视线。

  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火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

  敌人的第一次冲击,在预设障碍和突然火力的打击下,势头被遏制,伤亡不小。

  但他们并未退缩。

  短暂的调整后,更猛烈的进攻开始了。

  炮火再次变得急促,虽然不如最初那般覆盖全面,但更加精准地砸向已暴露的火力点和疑似支撑点。

  更多的敌军步兵从后方涌出,在军官的驱赶下,发动了波浪式的冲锋。

  “为了胜利!冲啊!”

  “火力掩护!”

  装甲车不顾炮火威胁,强行前突,用重机枪和机关炮压制山头火力。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相持阶段。

  “雪狐”的阵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断有火力点被敌炮火或重机枪敲掉。伤亡开始出现。

  卫生兵冒着横飞的弹片,在交通壕和阵地间穿梭,将伤员拖回掩蔽部。

  弹药消耗飞快。

  “弹药!三号机枪阵地需要弹药!”

  “火箭筒!打那辆装甲车!”

  “手雷!给我手雷!”

  呼喊声在加密频道和阵地上此起彼伏。

  王卫国的指挥所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他不断接收着各处的报告,下达着调整命令。

  “命令炮群,集中火力打击黑水河谷敌后续梯队!”

  “东侧鞍部请求支援!”

  “乱石沟口有交火声!”

  突然!

  一个急促到几乎变调的声音从电台里炸响:“黑水河谷三号支撑点!敌人上来了!太多了!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

  通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王卫国脸色骤变。

  三号支撑点位于黑水河谷防御体系的腰部,位置关键。一旦被突破,敌人就能以此为跳板,向两翼和纵深发展,整个河谷防御都可能动摇。

  “张豹!”王卫国对着另一部专线电台厉声吼道。

  “在!”张豹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凶悍。

  “三号点被突破了!带你的人,给我把口子堵上!把敌人打出去!不惜代价!”

  “明白!看老子的!”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距离三号支撑点侧后不到两百米的一处密林边缘,张豹猛地掀开身上的伪装网,低吼一声:“跟老子走!”

  他身后,二十多名精锐突击队员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窜出,以娴熟的战术队形,扑向枪声最激烈、喊杀声震天的三号支撑点方向。

  那里,约一个班的敌军,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突破了前沿障碍和火力封锁,冲上了阵地。他们正在与残存的守军进行残酷的近距离厮杀。刺刀见红,枪托横飞,手雷在堑壕里爆炸。

  张豹小组如一把烧红的尖刀,从侧后方狠狠捅进了敌群的腰部。

  “杀!”

  张豹一马当先,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瞬间撂倒两名背对着他的敌人。他根本不瞄准,全凭感觉和反应,在狭窄的堑壕里横冲直撞。

  他身后的队员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手中的武器喷射着火焰。子弹在堑壕壁上打出噗噗的土烟,手雷在敌群中炸开。

  突入的敌军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如此凶悍的生力军,队形顿时大乱。

  “后面!后面有敌人!”

  “顶住!顶住!”

  但张豹小组的突击太快太猛。他们像一股钢铁洪流,硬生生将突入的敌人从中间切开,然后分割包围。

  白刃战在泥泞和血泊中展开。

  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张豹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眼神凶厉如野兽。他一脚踹翻一个试图挺刺刀的敌人,反手用枪托砸碎了对方的头盔。另一个敌人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闪过,一把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对方腹部。

  惨叫声中,他夺过对方的步枪,调转枪口就是一梭子。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在这边进行惨烈反击的同时,另一侧的乱石沟口,战斗同样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石头带领的班组,守着沟口一处由几块巨大岩石构成的天然堡垒。

  敌人从狭窄的沟口不断涌出,虽然每次人数不多,但极其顽强,战术动作老辣。他们利用岩石掩护,步步紧逼,手雷、枪榴弹不要钱似的砸过来。

  石头的班组伤亡已经过半。

  一个战士被榴弹破片击中胸口,倒了下去。另一个战士在更换弹匣时被冷枪击中头部。

  石头自己左臂也被子弹擦伤,鲜血浸透了袖子。但他像钉在岩石后的礁石,一动不动。手中的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他依旧冷静地打着短点射,每一次射击都力求带走一个敌人。

  “班长!没子弹了!”一个满脸烟尘的战士哑着嗓子喊。

  “用我的!”石头把自己的备用弹链扔过去,顺手捡起牺牲战友的步枪。

  “手雷!”

  几枚手雷冒着烟滚过来。

  “闪开!”

  石头大吼,和幸存的几名战士猛地扑向旁边的凹坑。

  “轰!”

  爆炸的气浪将碎石泥土掀飞。

  硝烟未散,敌人已经嚎叫着冲了上来。

  石头第一个从凹坑里跃起,挺着刺刀就迎了上去。他个子不高,但此刻却像一头暴怒的熊罴。刺刀精准地捅进一个敌人的小腹,用力一搅,拔出的瞬间,鲜血喷溅。

  另一个敌人从侧面刺来,他勉强格开,枪托重重砸在对方脸上。

  战斗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石头身边,最后几个战士也红着眼睛扑了上来。没有呼喊,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一个战士抱着一个敌人滚下山坡。

  另一个战士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雷,和两个扑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石头满是血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