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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姝脑海还残留着车灯逼近的白光和尖锐的轰鸣,可下一秒,所有声音都被掐断了。

  她被什么巨力猛地拽入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一片空白,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哪,她一眼就看到面前凭空浮现的面板——

  那串熟悉的【寿命值】赫然闪烁着红光,数值疯狂地往下。

  白姝瞬间惊呆了:“等等等等等等,怎么回事?!”

  她眼睛睁大,手都哆嗦了,这掉得也太快了吧?!

  “系统!!!”

  她一声惊叫,声音都带了颤。

  系统没有回应。

  但一道高频警报声在耳边骤然响起:

  【警告!寿命值已跌至临界负值,正在倒扣宿主生命轨迹——】

  “你他妈!”白姝急得脸都白了,“我不要死啊!我还没翻身当大佬呢!我都亲了顾言深啊!!!”

  她刚骂完,寿命值开始倒扣。

  这下白姝彻底绝望了。

  她感觉着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揪住。

  意识都开始变黑。

  “叮咚——!”

  白姝听见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她就看到那疯狂负增长的红色数值处,猛地爆发出一道金光。

  仿佛某种系统内部强制触发机制被解锁,只见原本负数的寿命值被一层金色光罩强行覆盖,系统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恢复:

  【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外部变量”事件,自动触发应急机制——】

  【临时金手指激活中……】

  【寿命值正在回溯修复……】

  数字开始飞速上涨。

  最终从负数稳定在【0.1天】,不再波动。

  她也跟着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临时金手指没用。

  白姝跌坐在虚空之中,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自己差点就要挂了。

  她刚喘了口气,感觉自己脑门上的冷汗都还没干透,结果眼前那道金光刚消散,虚空中又骤然浮现出一道光屏。

  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有点晃,但却极其真实,像是某种全景监控视角,街道、路灯、她站在马路边的身影,一切都清晰无比。

  然后,她看到那辆飞驰而来的黑色轿车。

  紧接着,一帧帧慢动作切换,清晰无比地捕捉到驾驶座的女人侧脸。

  是白悦的妈妈,那位小三同志。

  那副妆容精致、表情却冷若冰霜的脸,一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冰冷,嘴唇甚至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白姝还没来得及骂出来,画面切到了副驾驶位。

  那人她也认识。

  白悦。

  她没有阻止自己亲妈这个行为,脸上露出来的是狠毒,还有要完事的快感,五官看起来极其扭曲。

  白姝连系统都顾不上骂,猛地站起身,怒火从后脊椎一路烧到脑门。

  “她他妈的,居然是她们?!她们两个?!!”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哪个目标开车撞死自己,没想到是这对狗母女撞的。

  白姝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胸腔像被炸雷砸了一下。

  她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白悦你个贱东西,老子不撕了你,我他吗以后出门都被车撞死!”

  要不是有金手指死拽住了她命根子,她灵魂就要被灭杀了。

  白姝回想自己穿书,绑定了系统。

  开局就让她攻略霍翎那个变态反派。

  她一个刚穿书的新人,还带着“寿命倒计时”的烂系统,就被扔进了霍翎身边那滩浑水。

  一边要小心翼翼接近,一边还得忍受那男人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情绪。

  最后还被甩了!

  白姝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好不容易攒到这些寿命值。

  眼看着鱼塘炸了,她还打算带着这些寿命值消失一段时间,去度度假,旅旅游。

  现在好了,一朝让她回到了解放前。

  不……

  不是那个金手指,现在自己已经死了。

  白姝是真的快气疯了。

  她全身都在颤,指尖发冷。

  怒火像燎原野火一样,从四肢百骸一路烧到脑门,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这情绪濒临炸裂的一刻,她眼前的面板忽然跳动了一下。

  【寿命值:0.2天】

  白姝一愣,猛地愣住。

  “诶?又涨了?!”

  她本能地喜出望外,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甚至都还来不及转过弯:

  这是系统良心发现了?

  还是刚才怒火冲天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

  她正想张嘴问问系统——

  【嗡——】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整片空白空间像水面一样哗啦一声碎了,她整个人像是被吸入了一股强大的扭力中。

  下一秒,她眼前彻底一黑。

  ……

  白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从半空中被狠狠摔回现实,沉重得像被灌了铅,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眼皮也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胸腔发闷,呼吸像是被堵住了一半,气息艰难而紊乱。

  就在这昏沉沉的意识边缘,她隐约听到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像是贴在她耳边哭,又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汽传来。

  “呜呜……小姝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好不好……”

  那是一道温柔而急促的女声,夹着浓重的鼻音,情绪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甚至还混杂着压抑的抽泣。

  白姝感觉自己像在泥潭里挣扎了很久。

  终于,她的眼皮子微微动了动,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强烈的白炽灯光晃得她眼睛一刺。

  她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过了几秒,视线才慢慢清晰。

  下一秒,她彻底清醒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不是熟悉的房间,也不是哭得满脸泪的江砚。

  而是——她自己的腿。

  白姝:“???”

  准确地说,是她那只被包成粽子的右腿。

  整条腿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外面又固定着雪白的夹板,被一根吊绳高高吊着,像一根晾衣杆上孤独晃荡的咸鱼。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标配重伤造型吗?

  她一直就觉得电视剧里受伤吊腿那种情节太夸张,都是戏剧效果罢了。

  结果现在呢?

  她就这么躺在医院病床上,右腿高高吊起,整个人被按成了现实版“惨遭车祸女主角”。

  白姝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

  护士走过来。

  她才知道自己全身骨折,在ICU已经躺了一个月。

  没多久,她苏醒的消息便迅速传到了宁家各处。

  白姝在病房里强烈要求见到家人,甚至在打电话时亲口点了江砚的名字,说一定要他来。

  这家医院和宁家有关系,再加上白姝苏醒后精神状态看起来意外地好。

  她又态度坚决,言语里带着些许情绪波动,各种撒娇耍赖、打感情牌轮番上阵。

  最终,在她不断闹腾下,宁家一行人终于被放行,陆续走进了她的病房。

  那时,距离她的寿命值清零只剩最后不到一个小时。

  现在白姝的寿命值只剩下0.2天,也就是4.8个小时。

  短得像沙漏最后的几粒沙,眼看着就要彻底归零。

  她现在,只想赶紧触发一个新任务。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互动任务也好。

  只要能涨寿命值,她就不算真的“死透”。

  “醒了醒了!”

  “哎哟我的小姝!”

  “医生医生,我家小姝还有事吗?”

  白姝眼前一花,就看到江砚的母亲脸色苍白,泪痕未干,满脸惊喜地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紧接着是外婆。

  白发花眼,年纪大了,可这会儿眼神却异常清明,嘴唇一抖,眼泪就流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有宁舅妈,一边哽咽一边喊着医生,一边还抹着眼泪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大家都穿着隔离衣,都快看不清脸了。

  “表姐!”宁埕气喘吁吁地,他手上还攥着江砚的胳膊,“你终于醒了!!你差点把我吓死——”

  宁舅舅也在。

  病床也瞬间被乌泱泱的人围住。

  所有人七嘴八舌,眼神紧张,呼吸急促,白姝像被围观的国宝一样,仰头看着众人。

  护士原本是想拦下这群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家属”的。

  毕竟这可是ICU特护病房,其他重症病人也在,哪容得得这么一群人蜂拥而入?

  可一看清来人身份,护士们顿时不敢多言。

  护士长只好低声提醒一句:“大家尽量小声些,这里还有其他病人。”

  宁家众人这才收敛了激动的情绪,纷纷点头。

  白姝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清醒,情绪稳定得过分,轻声应付着大家的关心。

  她目光落在了江砚身上。

  江砚站在人群最后方,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双眼睛更是空洞无神,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这一月的时间被掏空了灵魂。

  可偏偏,就是在对上她的那一刻——

  那双本空洞如死水的眸子,猛地泛起了红色的涟漪。

  像是有人拿火点燃了枯井的水底。

  那一刻,他就像是一具冰冷僵硬的躯体被唤醒了一样,整个人从死寂中鲜活了过来。

  江砚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像是怕自己做梦,一步一步、极小心地走近了几步,双眼死死盯着她。

  【攻略任务触发:让江砚主动亲吻自己一次,奖励根据任务程度给予。】

  白姝迅速装出一副虚弱又委屈的模样,缓缓转头望向宁埕:“表弟,我想跟江砚单独说两句。”

  她嗓音哑得厉害,说话时几不可闻,却又软得像撒娇。

  宁埕正在抹眼泪,听到这话随手就把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江砚给往前一拽,嘴里还在嘀咕:“这小子亲眼看着你被撞,差点也进ICU陪你了!

  你昏迷这一个月,他天天待在医院守着你,眼睛红得像兔子,连饭都不吃了,谁劝都没用,是该跟你好好说说话。”

  宁埕声音带着鼻音。

  大人们正好跟着刚过来的医生去询问详细情况。

  宁埕也揉了揉鼻子,看了江砚一眼,依言退出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之间沉默的,几乎凝滞的空气。

  江砚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带着无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后怕,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他把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

  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醒了过来。

  白姝,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主动开口问:“吓坏了吧?”

  江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姝心里着急任务倒计时,故意蹙起眉,侧了侧耳朵,声音更软更无力:“你说什么?靠近点跟我说话,我耳朵现在好像有点不好用,听不清……”

  江砚几乎是立刻上前,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急切地趴伏在床边,凑到她枕边,距离近得白姝能清晰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张脸就算疲惫,惨白,也依旧能打好看。

  没看那几个护士眼睛时不时往他脸上看。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吓坏了。”

  他这么乖巧听话,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

  让白姝心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愧疚,但很快被任务的紧迫感压了下去。

  机不可失!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心一横,眼睫颤了颤,用一种极度委屈,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气声,直接而大胆地提出要求:

  “江砚…我现在…好难受…浑身都疼…”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出来,“你…你现在能不能亲亲我?亲亲我…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江砚像是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还是从顺:“好。”

  白姝趁热打铁,“要……亲嘴巴的那种……”

  江砚不再犹豫,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近。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冰凉柔软的唇。

  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一触即分。

  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电流般的悸动,瞬间窜过江砚的四肢百骸。

  白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的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