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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姝毫不犹豫拒绝了。

  她现在是没有金手指傍身的普通人,可不是什么车神。

  宁埕愣了下。

  他也没放弃,立刻换了个战术,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语气夸张地嚷:“哎呀,表姐,你那个高光剪辑我都给人看了十几遍了!你不上,这场子多没劲啊?”

  白姝面无表情:“不去就是不去。”

  “表姐~”宁埕的语气拉得跟十八弯似的,活像在唱山歌,“你去嘛,就露一面,随便吓吓人也行——”

  “不去。”

  白姝还是拒绝。

  宁埕眼看卖萌失败,正准备切换到“苦情戏码”,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言深却忽然出声了。

  “我可以去玩吗?”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白姝动作顿住,头猛地转向他,仿佛怀疑自己幻听了。

  而且她任务还没做呢。

  现在要是离开,这“脖颈触碰”的任务就黄了。

  下一次有这个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思绪电光火石间划过,她余光扫了眼他此刻露出的衬衫领口。

  干净、笔挺,那截优雅的脖颈简直在冲她喊:快来完成任务!

  要不,现在就扑上去?

  顺手完成任务,一击即中!

  就在她暗中蓄力准备冲刺时——

  江砚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转瞬就来到她面前。

  白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两侧的脸颊一热——

  江砚的手,已经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修长、干净,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凉意,动作却出奇的轻柔,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姝瞳孔微缩,本能地要后退,却被他目光定住。

  江砚垂眸盯着她,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疑惑:

  “你在看什么?”

  他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心尖一紧。

  白姝:“……”

  她能说她刚才是在计算怎么“扑倒”顾言深的角度和落地姿势吗?

  她甚至脑子里都模拟好了“失足扑倒”的动作序列……

  但现在,被江砚这一举动打乱,她整个人像是卡在原地,前进不成,后退也不是。

  她咬牙,尽量平稳道:“我……在发呆。”

  江砚微微眯了眯眼,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声音更低:“你刚刚看得很专注,不像在发呆。”

  白姝差点一个头撞茶几上:你怎么观察得这么细啊!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另一道目光——

  来自沙发那头,顾言深仍然坐在原地,一手撑着侧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卧槽了啊。

  ……

  最终白姝被磨着一起去了。

  阵势挺大的,有顾言深在,宁埕都不担心家里会说他。

  路上白姝想用积分兑换金手指,还是不够……

  她紧张的啊,人都快绷不住了。

  自己人设不能崩啊!

  就在白姝想着怎么办,顾言深提议先去吃饭,她连忙点头赞同:“好饿啊,是到了吃饭的时候!”

  她决定趁机完成任务,然后跑路!

  没想到在服务员的招待下,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争执声。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望过去。

  有两人正站在餐厅包厢外的走廊拐角处,拉拉扯扯。

  啧,真是老熟人局大集合。

  一边是把她卖出去联姻的白悦,另一边是那个毫无廉耻的陈景。

  这俩人在一起,不就是烂人双打么?

  白悦穿着一身精致的名媛裙装,妆容浓艳,脸却不太好看,显然是刚哭过。

  她正紧紧抓着陈景的袖子,眼里还挂着点急切的祈求。

  而陈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低声骂着什么,像是在劝她松手,却也没真的甩开,眼神四处飘忽,还不忘往走廊方向瞟——

  结果这一眼正好撞上了白姝。

  四人视线交错的瞬间,气氛微妙得要命。

  白姝肆无忌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两人看到她后神情明显变了变,仿佛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似的,咬牙就要松开陈景的手。

  结果陈景反而像是怕她跑了,反手一把扣住白悦的手腕,还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现在想走?晚了!”

  白姝还没开口呢。

  “哟,我当是谁呢。”

  宁埕自然是忍不住。

  他懒洋洋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眼神在白悦和陈景身上来回扫了两圈,直接冷笑出声:

  “感情今天是贱男贱女现场大型碰瓷啊?”

  白悦脸色瞬间变了,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宁、宁少——”

  “别恶心我。”宁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现在能不能收起你们那点肮脏破事,有点分寸行不行?好歹也是公众场合。”

  白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出现场舌剑唇枪,竟有种突如其来的舒爽感。

  说得好。

  说得妙。

  说得她差点当场给表弟鼓掌。

  真的是自己的嘴替。

  顾言深刚与熟人寒暄完,回到白姝身边。

  白悦跟着看到顾言深,“顾总……”

  她声音微颤,眼圈也泛着红。

  顾言深抬眼望去,视线落在白悦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温淡,没什么多余的波澜。

  “白二小姐。”他语气礼貌,没有一点起伏。

  白悦咬着唇,眼圈红得厉害,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终究要找个出口。

  她眼神泛着水光,仰头望着顾言深:“你明明……”

  这句话到底还是没敢说出来,又继续说:“你还说……你会考虑我们家的合作。”

  她声音越来越小。

  最近家里的巨变,让以前把自己当公主的白悦的,已经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

  顾言深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急着打断,也没有附和,只是眉眼沉静如水,没一丝涟漪。

  直到白悦声音发颤,似乎都快站不住了,他才淡淡开口:

  “商业场合的寒暄,我一直都很认真”他停顿了下,语气平稳,“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私人交情。”

  白悦脸色猛地一白,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愣愣地站在原地。

  白姝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刺人的目光投来。

  她偏头一扫,就看见白悦站在原地,面上依旧带着那副妆容精致的柔弱模样,可眼神却在看她时犹如淬了毒。

  那眼神又快又狠,像是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滑过,但只维持了短短一秒,便被白悦强行收了回去。

  白悦这女人,从小到大看她的眼神就没干净过。

  不过一条半死不活的傻逼而已,没什么威慑力。

  ……

  白姝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指尖还无意识地揪着顾言深的西装领口。

  她的唇瓣微微发麻,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侵略性极强。

  白姝原本只是找到了做任务的机会,结果刚踮起脚伸手环住他,男人就直接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强势、不容拒绝,甚至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吻。

  顾言深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微微退开一点,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嗓音低哑:“换气都不会?”

  白姝耳根发烫。

  这家伙明明干净的很,怎么这么会啊?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结果舌尖不小心蹭到他的嘴角,顾言深眼神一暗,又低头咬了她一下。

  “唔……”她轻哼一声,手指蜷缩着抵在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握住,十指相扣按在墙上。

  偶尔有路过的人往这边瞥一眼,看到这张冷峻禁欲的脸此刻染上情欲,都忍不住咋舌,却又不敢多看,匆匆走开。

  白姝终于缓过气来,小声控诉:“我没让你亲我。”

  顾言深低笑一声,指腹蹭过她微肿的下唇:“可你也没推开。”

  白姝一噎。

  她确实没推开,甚至中途还无意识地回应了。

  【任务完成!寿命值 10,积分奖励50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白姝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搂着他脖颈的手,结果顾言深却不肯放人,依旧将她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

  “撩完就跑?”他微微眯眼,“白小姐,这习惯可不好。”

  白姝正想辩解,走廊尽头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姝!”

  江砚的声音冷冷传来。

  白姝猛地侧过头,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江砚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此时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投下一片冷峻的影子。

  而他此刻的脸色,比夜色还沉,比冰还冷。

  像是胸腔里的情绪在一瞬间全被点燃,压都压不住。

  眉眼原本清隽,此刻被阴沉的神情拉得锋利。

  他的眼神几乎是钉死在她唇角那抹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红色上,再往下,是顾言深仍扣在她腰间的手。

  白姝下意识动了动。

  江砚已经停在了不远处,身形笔直、下颌紧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

  “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白姝喉咙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这个现场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言深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眼神慢悠悠地扫向江砚,唇角勾着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笑。

  “你来得不是时候。”他语气温和,“不过,我们正好也谈完了。”

  白姝:“……”

  你倒是闭嘴啊!!

  江砚的指节捏得发白,情绪一触即发。

  白姝头痛欲裂。

  这年头,完成个任务……能不能不要命?

  白姝一言不发,推开顾言深,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她连解释的念头都没有。

  第一次被看见,还能硬撑着甩个台词糊弄过去。

  可这第二次……

  自己亲手把渣女名号刻得明明白白。

  她不想看江砚那种失望又难堪的眼神。

  更不想听他问“为什么”。

  她现在只想一件事——跑路!

  任务完成,立刻消失!

  白姝速度极快,双腿几乎踩着火离开酒店,风一样地冲出大门,钻进人群就想撒丫子狂奔。

  可她才刚冲到路边,就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紧跟而来。

  “白姝!”

  江砚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她顿住了脚步,下意识回头。

  果然,江砚追了出来。呼吸带着热度,脸上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情绪,可他的眼神里——

  竟不是怒火,也不是质问。

  是慌,是不安,是怕她走了就再也不回头的那种慌。

  白姝怔了一瞬。

  她站在路灯下,月光映着她微乱的发丝,心底一瞬间像被什么拽了一下。

  不是她自作多情,江砚是真的慌了。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解释才能不显得太渣?

  我不是故意的?

  我其实是在做个寿命任务?

  ……说了只会被当神经病。

  而且还会被禁言。

  她脑子疯狂运转,心跳加快,目光和江砚在空气中交汇时——

  白姝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

  “我最爱的人是你。”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卧槽,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渣女金句?!

  她顿了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补刀:“其他人,都是玩玩。”

  江砚:“……”

  空气安静了三秒。

  白姝咬着后槽牙:完了完了,这回真是彻底坐实了。渣出新高度了她。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可她没想到——

  江砚的眼神却猛地亮了一下。

  白姝还来不及惊讶江砚眼神里的异样光芒。

  下一秒——

  一束强烈刺眼的车灯突然从街角猛地照射过来,打在她脸上,刺得她眼前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想退一步,躲开这不寻常的光线,可脚刚刚动了动,耳边却传来急促的引擎轰鸣。

  那辆车速度快得惊人,像脱缰的野兽般不加减速地朝她冲过来!

  那一刹那,世界仿佛静音了。

  白姝愣在原地。

  她脑海中出现上辈子临死前的那一幕。

  雨夜、血迹、冰冷的地面、漫天的白光……

  那辆车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角度,也是这样的毫无预兆!

  她瞳孔骤然一缩,想要动。

  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死死钉在地上,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呼吸卡住了。

  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理智疯狂叫嚣:快跑!快退后!

  可白姝根本动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车灯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轮胎狠狠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撞成碎片。

  白姝心跳几乎要炸开,喉咙发干,指尖冰冷。

  “白姝!”

  一道撕裂空气的声音猛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