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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再一次安静下来。

  空气像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霍翎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那一向锋利的目光里,开始泛起一丝茫然。

  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视线低垂,眉宇间那股冷意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疑惑。

  仿佛这句话才让他真正意识到——

  自己做了什么。

  霍翎呼吸变得浅,唇角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灯光落在他脸上,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的气息都在那一瞬间变得迟缓、失焦。

  白姝看着他那神情,一时也没再出声。

  霍翎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

  “我竟然不嫌弃脏。”

  白姝听了,满头问号。

  霍翎没有停,语速缓慢的继续说:

  “我不嫌弃你脏,”

  “我只是很生气。”

  “我知道你身边有不少男人。”

  “可当我亲眼看到有人亲你时,第一反应就是想把他脖子拧断。”

  话落,他眼神冰冷又带着失控的边缘。

  “可拧断之前,”他又低了声。“我只想把你身上沾染的其他男人气息,全部磨灭。然后,换上我的气息。”

  白姝的喉咙像被东西堵着,呼吸断断续续。

  她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挑眉:“你还真不介意?”

  霍翎盯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一抹危险。

  “介意什么。”他淡淡回。

  白姝立刻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咱们是法治社会。拧断一个人脖子,会判死刑的,你知道吧?”

  霍翎静默了瞬,嘴角一勾,笑里带着不屑。

  白姝见他没接话,赶紧补刀:“所以你不能做这种事,知道吗?”

  霍翎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直接又干脆:“那我想睡你。”

  白姝惊得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今晚想跟你睡。”霍翎平静地重复。

  白姝马上硬气起来:“不行。”

  她现在怀孕初期,要是做点剧烈行为,不得流产啊?

  不行不行!!!

  霍翎眸子一沉,语气也变了:“不行?那我心情不好,我就想拧断他脖子,我今晚就去!。”

  白姝面色一僵,怒火被瞬间戳到。

  “霍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霍翎盯着她,声音低得像从喉间挤出来的:“我看到你跟他亲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人竟然被别人惦记,还被别人尝过。”

  “所以我现在就想睡你。”

  白姝硬着声音退了一步,平静坚定地说:“不行。”

  霍翎眸色微变,像是被激起了什么暗流。

  他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为什么不行?还是因为他吗?”

  白姝摇头:“当然不是因为他,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怎么可能答应你这个。”

  霍翎没再说话。

  白姝看他神情僵硬,态度却一点不松,心里也乱成一团。

  她不敢让他就这么走,要是他情绪爆了又去找江砚,那可真麻烦。

  得想个办法先让他气顺点。

  可怎么办呢?

  “睡觉”绝对不行,她拒绝得太坚决,怕他多想。

  白姝一边盯着他,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找补救方案。

  结果脑海里闪过一堆系统以前塞给她的“安抚示范”片段——

  那些奇奇怪怪的小黄文段子。

  ……好吧。

  理论上能让人冷静的方法确实很多。

  白姝正想着怎么安抚霍翎,脑子忽然蹦出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她心底暗暗问:“喂,系统,你不会在我攻略目标的时候也在看吧?”

  系统的声音机械又镇定:【宿主出现不和谐画面时,本系统会自动屏蔽,请宿主放心。】

  白姝愣了下,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她低声嘀咕。

  虽然对方不是人,但想到那种画面要是被“看”着,还是觉得一阵说不出的尴尬。

  她抬眼看了看霍翎,见他还阴沉着脸,又不得不继续想着该怎么让这个炸药桶冷静下来。

  白姝想了想,干脆一咬牙,直接上前将霍翎扑倒在床上。

  霍翎一时没防备,整个人微微一震,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虽然不能睡,”白姝俯身,压低声音,“但我也想哄哄你。”

  霍翎怔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薄唇轻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要怎么哄”。

  他就跟着闷哼了一声。

  空气骤然变得灼热。

  屋内灯光暧昧,气息纠缠,连呼吸都变得不稳定。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连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霍翎喉结轻滚,眼底的冷意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暗的热度。

  白姝看着他没再说话,心跳乱成一片,却也没再后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暧昧……

  几乎要失控。

  ……

  次日,天色刚亮,白姝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霍翎走得很早。

  这家伙凌晨四点的航班。

  想起昨晚的场面,她整个人的表情微妙起来。

  明明只是想哄哄他,不让他发疯,谁知道自己随口借鉴的那些“安抚手段”,居然能把霍翎这个外表一本正经、气质冷傲的男人,折腾得连呼吸都乱了。

  想到他离开的时候有点落荒而逃……

  八成是被她那些“招数”给弄得面红耳赤,才落荒而逃的。

  白姝叹了口气,趴在床上,表情又无奈又好笑。

  她洗漱完,对着镜子正要扎头发,余光一扫,顿时愣住。

  颈侧那一点浅红的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眉心一跳。

  ……霍翎那家伙,真是记仇记到细节里去了。

  白姝咬了咬牙,拧开粉底盒,耐心地一层层遮盖。

  等颜色几乎完全盖住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尽量让自己恢复平常的神情。

  出了房门,客厅里已经飘着汤香。

  宁埕正坐在餐桌边,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宿醉未醒,正一勺一勺地往嘴里舀着醒酒汤。

  他抬眼看见白姝,眼神带着点笑意,打趣道:“表姐,听说昨晚江砚站在你门口跟你道歉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