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宋听禾因为剧痛,眼前开始浮现重影,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脸色苍白,她原本掌心虚虚护着腰侧,但现在由于兽人的肩膀顶着她的胃部,整个人像是倒立一般,手和脚全都无力地垂落。

  喉间止不住地泛起恶心呕吐感。

  好在兽人并没有扛着她走多久。

  只听“哐当”一声,铁门被打开,她被兽人放在木床上。

  动作还算轻柔。

  宋听禾耳鸣一阵,躺在硬木板床上缓了一会,待能看清东西之后才抽气着坐起来。

  一举一动都牵连着腰侧的伤口。

  “给。”眼前被递来一罐药膏。

  宋听禾没接,顺着面前的手掌向上看。

  看清人之久更是忍不住的一抖。

  是……是他!

  是那个,之前将自己抓走的那个兽人!

  叱蛮垂眸瞧见人类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更白了,甚至指尖还有些发抖。

  便知道自己是被认出来了,他没多说什么,把药膏放在床边就转身出去了。

  一阵锁孔的“滴滴”声。

  脚步逐渐走远。

  宋听禾往后缩了缩,单薄的脊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刚刚那个人,就是之前绑了她的叱蛮。

  只不过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兽人眉骨一直到下颚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像只蜈蚣一样扒在兽人脸上。

  他不是被裴书臣抓起来了吗?

  宋听禾只觉得现在脑子一片浆糊,心跳得非常快,再加上身上时不时传来的钝痛,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只能用手指掐住另一条手臂上的软肉。

  裴书臣是刑狱司的老大,走之前肯定都将一切都安置好了。

  那……他是怎么出来的呢?

  “咚、咚、”

  两声细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听禾迟钝地眨眨眼,缓慢地环视一圈,发现声音就是在自己侧面发出来的。

  她抽着气忍痛翻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每动一步就要停下来缓一缓。

  实在是太疼了!

  一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晰,手触上墙壁能感受到随着声音传来的震动,他才确定就是在这里。

  也轻轻用指尖敲了两下,算是回应。

  “你是谁?”

  隔壁传来一道女音。

  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道声音接着问:“我听见你的抽气声了,是不是受伤了?”

  听到久违关怀的声音,小人类忍不住眼眶一酸,一直坚挺着的心态瞬间瓦解。

  她小声回了句:“好多了,他还给了我药膏。”

  刚说完,宋听禾就感觉身侧的土地动了动,她稍微让了几步。

  下一刻,她面前就出现和手臂差不多粗的洞口,一只药剂被木棍怼上来。

  “快上药!”

  宋听禾用手背擦下眼角的泪水,拿起药剂小声道谢后,掀开腰侧的衣服。

  只见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极宽的伤痕,呈现紫黑色,还能看到密密麻麻血点。

  人类拿着药剂笔划了半天,不知道扎在哪里,但她又不敢用那个兽人给的药膏,只能轻声询问。

  “不会用?”那边先是震惊了一瞬,接着另一个人回答:“针头是软的,你可以扎在伤口附近,好的比较快。”

  宋听禾低着头,将衣摆塞进下巴处掖着,露出完整的腹部,将药剂扎进肚脐上方的位置。

  没有想象中疼,只是刺痛了一下。

  她推着药剂,看着里面的液体逐渐减少后抽出来。

  伤口就像被敷上了层止痛药一般,凉凉的,痛感减轻了不少。

  人类贴着墙边轻声道谢:“谢谢你们。”

  “你是……齐妄的人类吗?”那人说到一半还有些犹豫。

  宋听禾闻言立刻点头,又想到她们看不见,才急忙开口:“是我!你们认识齐妄?”

  墙壁另一边的两个人类对视一眼,也靠着墙和隔壁的小姑娘交谈。

  “只见过几次,我们应该是在你们前面进入基地的。”

  前面?

  她们前面距离时间最近的,就是庄隐山几人。

  也就是昨晚,消失在灌木丛里的两个人类。

  “你是怎么被骗进来的?”对方问道。

  宋听禾抿唇,努力回想她被赵浮音拖走后,身后的谈话声。

  “是柳姨派了名人类和庄上将一起来接我的。”

  此话一出,那两名人类原本散漫倚着的身子都坐直了。

  “庄上将也同意了!?”

  宋听禾听她们的语气就知道里面还有问题。

  也问起昨晚的事。

  哪知道那两人提到这个,语气都沉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听到声响之后下楼查看,结果一不小心跌进了一个通道里,还没走几步就被巡逻队碰见。

  他们将我们送回房间里,第二天一早,便说柳姨要见我们,路上只要我们问起这件事,就会被那些人糊弄过去。

  刚走到房间里就被迷晕了,再醒过来就在这了。”

  空气安静下来。

  几人都被彼此的消息冲击到了。

  “什么样的通道?”

  “庄上将也知道?”

  宋听禾和其中一个人类同时开口。

  “我先说。”人类想了想:“很白,吊顶、地板和墙壁都是白色。”

  另一个接着说:“我们只走了几步,还没看清,当时只以为是基地内的通道,现在想想,很可能是被我们意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