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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嵘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吓死,明明告诉自己不要看,这鬼任务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自己别看,就不会出事。

  就算自己死了,那也是假的,他会回到他的世界,那个他呼风唤雨的世界。

  这样安慰着自己,白嵘突然发现,水声停了。

  似乎有风吹了进来。

  可是睡前,池鹤和霍扶域是将窗子关死的啊。

  白嵘转动着眼珠,他艰难的看到,就在自己头顶的那扇窗子,是打开的。

  外面的月光照在窗子上,照亮了那一串濡湿的血迹。

  血迹顺着窗台没入到白嵘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心缩了起来,甚至让他感受到一阵刺疼。

  有什么东西,从窗子外面爬进来了。

  白嵘已经彻底呆住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因为贫瘠的想象力,他都不知道爬进来的是什么。

  “嘎吱”

  他发现自己的床轻微的晃动了下,轻的像是错觉。

  但是白嵘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上,他的的确确感受到,自己的床尾凹陷了下去。

  像……像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床。

  “咕叽咕叽”

  他又听到了那种濡湿的水声,但更加闷沉,这是和布料床垫摩擦才会有的声音。

  有什么冰冷的、黏腻的东西攀附到了白嵘的身上。

  白嵘感觉自己打了个寒颤,他本来以为是有人……不,应该说恶鬼爬上了他的床。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他印象里的恶鬼也是有形状的,一般就是人形的。

  但是现在慢慢爬上他身体的,明显是一块一块,并不成型的东西。

  那些腐烂的软肉包裹着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冻得僵硬。

  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像是正在被那些烂肉吞进身体里。

  他的被子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

  他对上了一个女人的人头。

  血肉模糊,早已变形的女人人头。

  她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和白嵘对视着。

  ……

  有人在极端的刺激下会晕过去,但白嵘没有。

  不仅没有,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早就被他遗忘的、丢弃在记忆深处的事。

  随着经过被回想起来,白嵘的脸色也一点一点苍白下去,甚至比眼前这个人头还要白。

  他认出了,这个人头,就是李小姐的人头。

  他身体在丝线的束缚下微微发抖,他的尖叫憋闷在胸口,只能溢出一点细微的呜咽。

  他头脑被恐惧填满,甚至无法呼吸。

  他感觉那烂肉一样被肢解了的身体在以一种畸形而扭曲的形态环抱着他。

  而身边的两人正沉沉睡去,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绝望。

  白嵘被一具尸体环抱了一晚上。

  而白嵘不知道的是,在他听到那种濡湿水声之前,霍扶域就睁开了眼睛。

  他对上了池鹤若有所思的目光。

  随后窗子被打开,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霍扶域挑了挑眉。

  【有东西。】

  “嘎吱”

  白嵘的床响了一声。

  池鹤露出一个笑,他的白牙在黑暗里很显眼。

  【我知道,不是找我们的。】

  霍扶域意兴阑珊。

  【那睡了?】

  池鹤眨眨眼,若无其事翻了个身。

  【你睡吧,我欣赏一下。】

  ……

  白嵘早上被霍扶域拉起来的时候已经疯了,神色痴呆没有任何意识。

  然后他带着人找了江司砚一趟。

  所以现在白嵘已经断裂的神经又被强行接好,只是整个人染上了重重的灰败。

  看上去早就不像活人了。

  他满脑子被绝望和恐惧包裹,直到池鹤凑到他面前。

  “走吧,我们去找李小姐领通关奖励啦。”

  白嵘倏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他张嘴尖叫起来,混杂着谩骂。

  “温湘鸢,你这个**人!”

  下一秒,他脸上挨了重重一拳。

  顾向开丝毫没有收着力道,直接把白嵘牙齿打断了几根。

  他脸颊迅速肿了起来,看向顾向开时下意识有些惧怕。

  顾向开偏头看向南悦,“要带过去吗?”

  白嵘此时的心理极度的扭曲,他似乎被冲晕了头脑,口齿不清道。

  “你们……这些低劣的杂……种……明明是**……居然还听一个……女人的话。”

  他口中喷出血沫,“女人……低**……”

  下一刻他又呜呜地哭出声,神色哀求,“救救我……有鬼……求你了……我有钱。”

  顾向开皱起眉头,他真心实意地看着白嵘。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女人就是低**的?”

  这是顾向开一直以来想不通的点,从一开始温湘鸢的污染世界他就发现了,联邦的人似乎多多少少都看不起女性。

  污染世界里是这样,真实的联邦也是这样。

  甚至因为这样,让很多常年进入任务世界的清道夫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但其实……

  对于他们来说,女性和男性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一直以来top榜的第一就是女性清道夫,强大的女性清道夫比比皆是。

  正常的清道夫并不会因为对方的性别有任何的想法,硬要说的话,反而会对女性清道夫更加警惕和佩服。

  她们一定拥有更加强悍的实力,才能如鱼得水在任务世界中存活。

  所以他真真切切不清楚,为什么温湘鸢的处境如此艰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人……**人……”

  白嵘给不出顾向开要的答案,顾向开也无所谓,他从来不在意疯子的言谈。

  只是一旁的白傅奎神色暗了下来。

  他其实不是**,两天下来他对这些人的观察让他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其他人可能确实不知情,但是南悦几人估计是知道的。

  他们对自己还有白嵘的照顾已经超出了对认识的伙伴拜托的人应该有的照顾。

  虽然也可能南悦他们就是温湘鸢雇的雇佣兵之类的,但是雇佣兵也不会做到霍扶域他们对白嵘的。

  结合上一次的情况,白傅奎敢肯定,南悦他们知道什么,而且应该是和温湘鸢达成了交易。

  虽然不知道他们知道关于联邦和清道夫工程多少东西,但是应该不多。

  毕竟温湘鸢也是联邦人,一旦全盘托出,他们只能是敌对方。

  而且温湘鸢才爬到在温家能够说话的地位,她想利用自己达成的协议也是为了更加掌握实权,站在权力的巅峰。

  她不可能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