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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 一家一家地去看

  “我不管!”她也上了脾气,“反正我就要住霍家!林佩如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她用力地摇晃着梁红庆的胳膊,开始胡搅蛮缠:“你是生产小队长,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吗?”

  “你亲自去跟霍家说,他们家肯定会同意的!”

  梁红庆又一次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说姚知青,你真是刚来咱们村,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你知不知道霍云深那个人?”

  “他之前就跟你们城里来的男知青打过架。”

  “还有村里以前欺负他们家的那几户人家,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半夜里堵着揍过,现在看见他都绕着道走!”

  梁红庆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她:“更何况霍家还有个小林知青。”

  “你看看李大奎那个中队长,想整霍云深想了多久了?结果呢?”

  “还不是被小林知青三两下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现在村里谁还敢去惹霍家?那是活腻歪了!”

  梁红庆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可姚梦梦心里的那股邪火,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林佩如!林佩如!又是林佩如!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不就是跟周娟打了一架吗?”姚梦梦撇着嘴,满脸的不屑,“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打!”

  梁红庆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他猛地翻了个大白眼,那眼白翻得,几乎要看不见黑眼珠子。

  就你?

  他心里冷笑一声。

  周娟那个大块头,一个大耳刮子就能把你扇趴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

  “反正霍家就是不行!”梁红庆懒得再跟她掰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你死了这条心,另外选一家吧!”

  姚梦梦想到霍家那几口人看她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冷漠,心里也堵得慌。

  去就去,谁稀罕!

  她梗着脖子,赌气似的喊道:“那行!你现在就带我,一家一家地去看!”

  “我倒要看看,这村里还有没有我能住的地方!”

  梁红庆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也只能认命地扛着锄头,带着这个大麻烦,在村里溜达起来。

  可这一圈走下来,天都擦黑了,姚梦梦还是没找到一个能让她点头的。

  她看得上眼的干净院子,要不是家里已经住了知青,就是屋子小得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那些院子里养着鸡鸭,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她更是连门都不肯踏进去一步。

  姚梦梦越看越气,越想越憋屈,心里那股子想要立刻、马上回城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这破地方,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梁红庆看她那副挑剔的样子,也是一肚子的火。

  “我跟你说,就算你现在立马申请宅基地修房子,那也得个把月!”

  他没好气地说道,“这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盖好的!”

  “这期间,你还得在刘红军家住着!”

  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姚梦梦“哇”的一声就炸了!

  她再次扑了上去,死死地拽住梁红庆的胳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不管!”

  “我今天晚上就要搬走!我一天都不想在那个破地方待了!”

  “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我找个地方住,我就不让你走了!我就睡在你家门口!”

  梁红庆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彻底给整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疼。

  他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行!你跟我来!”

  他扛着锄头,大步流星地就往村东头的钱寡妇家走去。

  姚梦梦不明所以,但还是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很快,梁红庆就领着她,站在了一处还算干净的院子门口。

  他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进去,冲着正屋喊了一嗓子。

  “王知青!王知青你在家吗?”

  王文清一出来,看到黑着脸的梁红庆和姚梦梦,愣了一下。

  “梁队长?这是……”

  梁红庆指了指身后的姚梦梦,一脸的生无可恋:“姚知青想换个地方。”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着点恳求的语气说道。

  “王知青,你看……能不能让她,先跟你这儿挤一晚上?”

  王文清听完这话,气得差点一个倒仰。

  她那双清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梁红庆,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让她跟我这儿挤一晚上?”王文清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梁队长,你没开玩笑吧?”

  屋里头的门帘一挑,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她身后还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抓着她娘的衣角。

  正是这家的主人,钱寡妇和她的女儿周莹莹。

  母女俩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姚梦梦身上,都带着一丝明显的反感和排斥。

  王文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间小小的耳房,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这屋子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

  “这本来是莹莹的房间!”

  “钱婶心疼我,才让莹莹跟她挤一个炕,把这间房腾给我住!”

  她越说越气,指着那房间的手指都在发抖:“这屋里,一半的地方都堆着家里的杂物,放下一张板床,一个书桌,我就只能侧着身子走路!”

  “我一个人住都嫌憋屈!”

  “现在你让我再塞一个人进来?睡哪儿?睡房梁上吗?!”

  梁红庆被她一通抢白,一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王文清说的,全都是实话。

  姚梦梦可不管这些。

  她听王文清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兴趣,拨开挡在门口的王文清就往里闯。

  “我看看!”

  屋子确实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靠墙一张一米二宽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碎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尾堆着几个麻袋和一口旧箱子,床边一张书桌,占了小半个空间。

  姚梦梦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