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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明炽夏接到剧组通知,去围读剧本。

  所有主角配角都会到场,大家先彼此熟悉一下。

  这个剧本大半年前就开始接触了,可直到现在,男主角依旧身份成谜。

  这次围读,那位神秘的男主角总该现身了吧。

  二月二十二日早上八点,明炽夏准时出现在剧组《暖冬有晴天》包下的度假山庄。

  接下来三天,所有人都将住在这里围读剧本,之后直接转场拍摄地,正式开机。

  九点整,她走进围读厅,先向导演打了声招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在场不少都是熟面孔,但以他们的咖位,绝不可能担当男主角。

  围读开始,女主角坐在离导演最近的主位,而她对面属于男主角的椅子却一直无人落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九点半,所有人都已坐定,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嗓音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声音无比悦耳,如沐春风:

  “各位久等。给大家带了咖啡。”

  明炽夏心头一跳,蓦地转头——

  多日不见的骆昀正笑着向众人挥手,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迅速锁定她,四目相对时,那笑容愈发鲜明,甚至带上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

  明炽夏手指噌地一下蜷紧,眉心直皱:

  难道他也是这部戏的导演之一?

  以他那样心高气傲的性子,会甘心只当个副导?

  就在这时,骆昀朗声自我介绍道:“我是骆昀,在这部剧里担任副导演,同时,也是本剧的男主角。”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明炽夏更是瞬间怔住:

  骆昀早年确实演过戏,可他向来更热衷执导,即便偶尔客串,也从未担当过主演。

  更何况……这部戏里还有不少亲密戏份。

  要和前男友拍吻戏、拍床戏,拍各种暧昧戏?

  倘若杨铮看到,又会怎么想?

  “抱歉,导演,”她忍不住站起身,声音绷得发紧,闷声道:“您确定男主角是骆导?”

  总导演笑着点头:“当然。骆导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

  投资?

  明炽夏脑中“嗡”地一响,忽然全明白了。

  去年的珠宝交易宴上,骆昀曾让她“再等等”,她没答应。

  之后不久,经纪人就接触到了这个项目。

  剧本合适,团队优良,她这边前前后后投入了大量精力沟通洽谈。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布好了局。

  剧组一直压着男主角的消息不公开,直到她签完合同。

  如今若想反悔,天价违约金,怎么赔付?

  真是……好算计。

  围读过程中,明炽夏始终心神不宁,全程避免与男主角有任何交流,气氛一度凝滞尴尬。

  中午十二点散会,众人陆续前往餐厅。

  导演特意将她留下,关切道:“明老师,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你状态不太对。你和骆导不是旧识吗?怎么……”

  今天就像陌生人一样?

  “郭导,让我和明老师单独聊几句吧。您先用餐。”

  骆昀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竟也没走。

  导演见状,连忙点头离开,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明炽夏别开脸,语气生硬,声音冰冷,“骆昀,如果早知道男主角是你,我绝不会接这部戏。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骆昀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从前她总是容易心软,稍一哄便回心转意,可如今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只剩厌烦与疏离。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你没看新闻吗?我和简兰结束了。我以为,这会是我们全新的开始——这部戏,我之所以要做男主,是想和你公开,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男女朋友……”

  他一步步逼近,嗓音柔到不可思议:

  “清辞,我想好了,等拍完这部戏,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明炽夏却连退数步,后背几乎抵上冰冷的墙面。

  曾经她确实幻想过嫁给他。那种生理性的喜欢,曾让她如飞蛾扑火般不计后果。

  可如今岁月磋磨,滤镜碎尽,再看眼前这人,除了一副好皮囊,还剩什么?

  品性那么差,要来有何用?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去,屏幕亮起,跳出杨铮的微信:

  【我回来了,夏夏,吃饭了吗?约一个?】

  跟着是一个道歉的表情包:

  【我又食言了。接下来几天补休。】

  她闭了闭眼,定了定心神,迅速回复:【在围读剧本。】

  杨铮的回信几乎秒回:

  【我知道,明叔和我说了。我也到山庄了。这个点,该吃午饭了吧?】

  明炽夏一怔,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就在会议厅外面。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好,等我。】

  骆昀将她低头打字的样子尽收眼底,眉头越皱越紧,心里越来越慌:

  “我在和你说话,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他的语气里压着不满,“炽夏,今天你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就算对搭戏的演员有意见,也该拿出专业态度,这样情绪化,合适吗?”

  他竟然还在指责她?

  明炽夏几乎气笑,咬牙不计后果地掷下一句:“这部戏我不拍了。只要男主角是你,我就拒演。违约金我赔就是了!”

  说罢,她踢开脚边的椅子,转身就要走。

  骆昀脸色骤然一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你能不能别胡闹?违约金一千万,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她挣了挣,没能甩开。

  是,她眼下能动用的现金确实不多,早年攒下的积蓄,不少因他的投资失利而打了水漂……

  “我就算卖房子,也不会接这部戏。放手!”

  “不可能。”

  骆昀指节收紧,将她死死扣在原地。见她挣扎得厉害,他眼底烧起一片暗火,忽然将她用力按在墙上: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道歉、已经低头、连未来都计划好了,你能不能别再耍性子——”

  “你不是十八岁了,明炽夏,你已经三十出头了,做事能不能理智一点?!”

  这指责真是无耻。

  “正因为三十出头了,我才终于看清你!”明炽夏抬眸瞪他,眼眶泛红,声音却冷极,“不是所有事道个歉就能一笔勾销。放开我!”

  “不放!”

  骆昀呼吸粗重,几乎是吼出声的:

  “我们回去,必须好好谈谈——”

  “谈”这个字落进耳里,明炽夏脊背一僵。

  以前他们闹情绪,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做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甚至在床上做上三天三夜……

  那时,他们之间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意见不合,现在是原则问题出现了不合,那是做几次就能解决的?

  有些裂痕,根本不是做那件事就能够弥补的。

  就在骆昀想要强行将她带离的刹那,会议室的门被“砰”地推开。

  一道身影疾步闯入,握住骆昀的手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将他拽离明炽夏身边,随即侧身将她护在身后。

  “骆昀,你聋了吗?”

  杨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她说了,让你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