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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秀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佳期,细声细气地道:“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将沈佳期仅存的耐心给彻底耗尽:“你是来找我二哥的吧!”

  杨秀丽猛地一哆嗦。

  看来,真是被她给猜中了。

  沈佳期没好气地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二哥是不会搭理你的。”

  “当初你那么过分的事,孕期几次想杀死岁岁,在岁岁生下来后,一口奶都没喂过,为了那点钱,月子期间跟我二哥离婚,抛夫弃子改嫁,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觉得二哥会原谅你吗?”

  杨秀丽听着她的话,越听脑袋就埋得越低,眼底噙着悔恨的泪水。

  “我……我知道。”她沙哑地说:“我知道我和你二哥回不去了,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他,也知道之前的我有多蠢,被娘家人卖了,还帮着那群畜生数钱!”

  “可我……我也遭到了我的报应了!“杨秀丽哭哭啼啼地说:“我跟你二哥离婚后,嫁给了一个年纪大的老男人,本以为年纪大的会疼人,没想到……那就是个**样的禽兽!!!”

  “他抽烟喝酒打牌,家里的事啥也不做,一家老小全丢给我,但凡我敢摆脸色,他就对我一顿打……我……我几乎都要被他打死了!”

  杨秀丽本以为,离开了沈建安,嫁给娘家人介绍的老男人,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这男人虽然年纪大,长得也难看,但保不齐哪天就撒手人寰,到那是,他家里的钱和东西,不都是她的吗?

  抱着这种心态,她嫁了过去,婚后却发现,事情根本不像她想的这样。

  那老男人家徒四壁,兜里都没几个子儿,抽烟喝酒打牌打人那都是家常便饭。

  她后悔了,想要离婚,躲回了娘家,结果那老男人竟然提着柴刀追上门,要砍了他们全家,为了保命,娘家人把杨秀丽绑着丢了出去,仍由她在院子里,被那老男人打得半死!

  “直到我看到他们把我丢出去,把门紧紧锁上,我这才明白,我之前到底是有多蠢,我放弃了一个真正爱我、疼我、事事以我为主的好男人;放弃了一个温暖和睦、真正对我好的大家庭,我真是蠢,真是蠢啊……”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吓得沈佳期后退一步:“你……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不然我叫人了!”

  杨秀丽听到要叫人,吓得赶紧停下了手,盯着一张红肿变形的脸庞,惊慌地看向四周:“不能叫,不能叫……要是让人看到我在这,回去告诉那死老头子,我就死定了……”

  她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明显不正常。

  看到她这副模样,沈佳期摇了摇头,这怪不得别人,都是杨秀丽咎由自取。

  杨秀丽的眼珠左右滚动,确认周围没人看到她,她这才恢复些许平静:“还好还好,没人瞧见我……你是不知道,那老男人打起人来有多狠,我的手和脚都被他打断过,肋骨也打断过两根,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多月啊,就被他给踹没了,医生说,我这辈子都无法生孩子了,我……我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沈佳期不禁看向了她扁平的肚子。

  自从用了催生药,她子宫大出血后,医生就断定她很难再怀孕了。

  没想到,她才几个月就又怀上了,却还是没能保住。

  见她这副模样,被打得不**形,还有创伤后遗症,沈佳期心里那点因过去恩怨而生的怨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慢慢瘪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你可以去报公安,如果公安不管,你就去报妇联,想办法把婚离了,去到了一个他找不到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杨秀丽却摇了摇头:“没用的,无论我跑到多远,他都能找到了,而找到的代价就是——我被打得更狠!”

  “他们都说,这是家务事,哪有男人不打媳妇的,他们也管不了,妇联的人虽然警告过他,可他是个泼皮,他什么都不怕……我算是明白了,我这辈子摊上他……我算是彻底完了!”

  杨秀丽喃喃自语,沈佳期看着她整个人灰暗无光,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既然你已经认命,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我告诉你,我二哥是不会原谅你的,也不可能为了你去那个老男人闹腾,他现在很好,岁岁也很好,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沈佳期这话已经算是很重了,如果杨秀丽还是拎不清,还想碍他们的眼,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杨秀丽闻言,痛苦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建安和岁岁,我没脸见他们,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他,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沈佳期诧异地反手指着自己:“你找我干什么?”

  杨秀丽再次警惕地四处观察,确定周围没人,她这才小声地开口:“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提醒你,小心陆家大姐前任的婆家,他们准备在大婚当天来闹事,来抢走那个得白化病的女娃娃!”

  “什么?”沈佳期顿时捏紧了拳头暴跳如雷:“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杨秀丽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沈佳期想不明白,这件事杨秀丽是怎么知道的?

  她面露疑色:“我大姐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杨秀丽轻叹一声:“陆家大姐那个死鬼老公的堂弟,跟我家那死老头子经常在一起打牌,昨天他们来家里打牌喝酒,喝醉后说的。”

  “我当时还以为是醉话,毕竟陆家大姐一个寡妇,还带着个生病的女娃,怎么可能嫁到城里去,还嫁了个军官,结果我出来后一打听,还真有这回事,这才想着要来给你报个信。”

  沈佳期还是不语,只是眼神更为犀利了。

  她会这么好心?

  似看出她心中的怀疑,杨秀丽低垂着脑袋:“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之所以冒着挨打的风险偷偷溜来,是念着你的好,谢谢你当初给了我一颗保胎丸,让我能保住岁岁,留下一点血脉。”

  “现在好了,我不欠你什么了,我可以轻轻松松地走了……”

  沈佳期眉梢一挑,杨秀丽的这个“走”字,咋听起来怪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