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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佳期将钥匙稳稳当当交到了陆玲手里。

  “大姐,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从前,无论是跟着前任姐夫,还是现在嫁给文大哥,你漂泊的心,就一直都没安稳过。”

  虽然她现在嫁了个人人称赞的好人家,但沈佳期能感觉到,她的内心是极度不安的。

  这种不安,源自于她没有安全感,缺少了一份底气。

  而房子,就是她最大的安全感!

  “期期,有时我真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陆玲无奈地笑笑,还真是全都被小妹给说中了。

  沈佳期见她终于看直视自己,敞开心扉,便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上清晰的金属纹路:"所以,为了让你今后能有一份安全感,我和陆铮决定,将他们部里分配的这间一室一厅的宿舍,交给你!这里,就是你县城里的家,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家……”

  其实沈佳期也不想送宿舍的,主要是这年代,县城里几乎没有买卖的房屋,也没有商品房,无奈只能送大姐这个宿舍。

  “这房子不大,还是部里申请的宿舍,虽然咱们没有拥有权,但是,我们有使用权,这间屋子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除非你待腻了,以后买了大房子,不然,这房子我们永远都不会收回,它,将会是你真正的避风港。"

  沈佳期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透着暖心的柔光:"以后,姐夫若是对你好,你就和孩子待在他那;若是有一天他让你受了委屈,你也能带着孩子摔门就走,这里,永远都为你亮着一盏灯!"

  闻言,陆玲的手指猛地收紧,钥匙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知,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颤音的几个字:"谢……谢谢你们……"

  关于安全感和避风港的事,是她爸妈以及文家兴都不曾知道的秘密。

  陆玲之前被上一任婆家赶出来,孤儿寡母地在桥洞下待了一夜,淋了一整夜的雨,那时,她感觉自己无家可归,差点带着闺女做了傻事。

  还好娘家的人接回了她们,一直在抚平她的伤痛。

  可肉体的伤口可以愈合,心里的伤,却始终溃烂着,被那晚冰冷的风雨给浸湿浸泡着,久久无法痊愈。

  她原本以为,这个秘密到死都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

  没想到……期期却是第一个看穿她的人。

  “期期,我……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现如今,能在城里分一套房,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你们好不容易有了楼房可以住,却……却把这让给了我,我……我、我受之有愧啊!”

  陆玲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砸在了钥匙上。

  “什么受之有愧!弟弟、弟媳送礼物给大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房子你就拿着吧,有时间好好去布置布置,就算你自己不住,也可以拿来做刺绣的工作室,也算是一方属于你自己的天地了。”

  沈佳期的话,倒是让她心动不已。

  工作室……多稀奇的一个词啊!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不过,她觉得期期的提议很不错,她平时就担心这俩小娃娃在家里玩闹,会碰坏她的绣片。

  这下好了,能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就不怕孩子们捣乱了。

  想到这,她颤巍巍地握紧了钥匙:“那好,那我就收下了!你和阿铮的心意,大姐我记在心里,以后你肚子里孩子,她的小衣服小鞋袜我都包了,只要我还能喘口气,还能做衣服,我就给他做到老……”

  沈佳期笑得合不拢嘴:“那敢情好,那我就替肚子里宝宝,谢谢大姑姑了!”

  不知是沈佳期的错觉,还是陆玲真的不同了。

  此刻的陆玲,脸上的泪水还未完全拭去,眼底却像是被点亮了一簇小小的火焰,整个人完全不一样,变得更自信、也更加从容了。

  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工作室,有了一份能发光发热的刺绣事业,还有一个疼她爱她宠她的军官丈夫,陆玲今后的日子,定能蜜里调油、顺风顺水!

  沈佳期开心极了,对着空荡荡的空间自言自语:“统子大人,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恭喜我,给我播报兑换奖励了?”

  她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一阵死寂,就像她的心一样。

  看来,系统是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有些伤感地出门去透透气,刚拉**门,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猛然间一闪而过,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是她?”沈佳期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正想着,就看到一张鼻青脸肿的人脸,偷偷从墙边探出头来,跟她四目相对。

  “杨秀丽!”她突然一嗓子,吓得杨秀丽差点摔在原地。

  她惊魂未定,刚回过神,沈佳期就快步走到了跟前,离她两米多的距离。

  “杨秀丽,你来干什么?”沈佳期厉声质问。

  如果她没记错,杨秀丽已经二婚了,嫁到了别的村子里,她娘家也不是大兴村的,按理说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陆家的门前。

  沈佳期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过,却看了看道路尽头的兰花基地,难道她是来找二哥的?

  沈佳期警觉地打量着她,同时心中咯噔一下,几个月不见,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杨秀丽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发肿,身上瘦得就像枯树叶,风一吹就会倒。

  杨秀丽见到她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撅起衣领遮挡着自己的脸,饶是她这样没脸没皮的人,此刻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希望被沈家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沈佳期声音豁然冷冽:“行了,别挡了,我都看到了……说吧,你怎么会突然来这,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