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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

  冯寡妇强挤出一丝笑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吴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冯寡妇。

  目光从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慢慢移到她那还带着红印的脖颈上。

  那是昨晚钱局长留下的。

  冯寡妇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想要遮住那块痕迹。

  “吴队长,你……你有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吴强开口问道:

  “床单脏了?”

  这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听在冯寡妇耳朵里,却像是平地一声雷。

  她看了一眼盆里的床单,上面还有没洗净的斑驳痕迹。

  冯寡妇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不是傻子。

  吴强这个时候出现,又说这种话,绝对不是路过那么简单。

  “昨晚家里来客人了?”吴强又问了一句。

  这一句,彻底击碎了冯寡妇的心理防线。

  她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一屁股坐回了小板凳上。

  “没……没有……”

  “我一个寡妇人家,哪来的客人……”

  冯寡妇结结巴巴地否认着,眼神根本不敢跟吴强对视。

  吴强笑了。

  那种笑很冷。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在手背上磕了磕。

  “冯秀兰,你是聪明人。”

  “有些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钱局长的车,坐着还舒服吗?”

  这句话一出,冯寡妇彻底瘫了。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你……你想干什么?”

  这要是传出去,她那点贞洁名声全毁了不说。

  钱局长要是知道事情败露,肯定会把所有的账都算在她头上。

  到时候,她在云梦县就真的没法立足。

  吴强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俯下身子,那张冷峻的脸凑近冯寡妇。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

  冯寡妇甚至能闻到吴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不干什么。”

  “就是来给你提个醒。”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以后洗衣服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严实了。”

  “还有……”

  吴强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告诉你的那位贵客。”

  “别以为手里有点权就能为所欲为。”

  “小心哪天翻了船,掉进这洗衣服的大盆里,淹死。”

  说完,吴强直起身子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直到吴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冯寡妇瘫坐在椅子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她在那张小板凳上枯坐了许久,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吴强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街溜子。

  他刚才虽然句句带刺,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核心——钱局长。

  那些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让她传给那个男人的。

  想通了这一点,冯寡妇不敢再耽搁。

  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

  云梦县供销社离她家不算远。

  这个点,供销社刚开门,没什么人。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冯寡妇径直走向柜台角落的那部红色电话机。

  她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拨通了纺织工业局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钱局长那特有的官腔:

  “喂,哪位?”

  “是我。”冯寡妇压低了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调。

  “哟,秀兰啊。”

  钱局长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正经。

  “怎么?昨晚没伺候好你,是不是又痒了,想让我给你挠挠?”

  要在平时,冯寡妇哪怕心里厌恶,嘴上也会跟着调笑几句,哄这老东西开心。

  但现在,她只觉得一阵恶寒。

  “别跟我贫嘴。”

  “出事了。”

  “你现在马上来我家一趟,有要紧事。”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钱局长虽然好色,但并不是傻子。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听得出什么是打情骂俏,什么是火烧眉毛。

  “怎么回事?”钱局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过来,越快越好。”

  说完,冯寡妇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

  钱局长开车赶到冯寡妇家。

  推开院门,看到冯寡妇正坐在堂屋的方桌旁发呆。

  钱局长反手关上门,快步走进屋里。

  “到底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钱局长问道。

  冯寡妇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吴强刚才来过了。”

  “吴强?”

  钱局长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就是以前治安大队的那个吴队长,现在给赵峰当保镖的那个。”

  钱局长这下懂了,冷声道:

  “他来干什么?找麻烦?”

  “一个看家护院的狗,还能翻了天不成?”

  冯寡妇摇了摇头。

  她把吴强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叙述,钱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有些抖。

  点了三次火,才把烟点着。

  “妈的!”

  钱局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骂了一句。

  他当然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昨晚他在冯寡妇这里过夜,今天吴强就上门。

  很明显,吴强已经知道他跟冯寡妇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被人知道他睡了寡妇,虽然影响不好,但在云梦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能压得住。

  哪怕是作风问题,顶多背个处分。

  但问题在于,这事儿被赵峰的人捏住了。

  “他这是在威胁老子。”钱局长咬着烟嘴,恶狠狠道。

  “现在怎么办?”冯寡妇看着他,六神无主,“要是这事传出去,我也没法做人了。”

  钱局长烦躁地摆了摆手。

  “你那点名声算个屁!”

  “老子要是倒了,才是真的完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不光是怕丢官。

  他在省城有个老婆,那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

  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老婆娘家的关系。

  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他在下面包养寡妇,甚至还被人抓住把柄。

  那个女人绝对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到时候,别说局长,他连个普通科员都当不成。

  这种事,绝不能见光。

  “得想个办法,堵住那个姓吴的嘴。”

  钱局长停下脚步,冷声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收买吴强?”冯寡妇问道。

  “蠢货。”钱局长骂了一声,道:

  “如果吴强是那么好收买的,他今天就该直接跟你提条件。”

  冯寡妇想想也对。

  云梦县的人都知道,赵峰对那几个保镖非常好。

  听说一个月给几百块工资。

  想收买吴强的确不容易。

  “那怎么办?”冯寡妇再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