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里。
田老汉坐在炕上，简直都快崩溃死了。
这些日子，他有苦难言。
虽说自己之前不是个好东西，总惦记着女人和那点事。
但自从和苏瑶晴结婚后，他可是很老实的。
田老汉心想，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勤勤恳恳种地，虽然不本分做人，但也不是很坏。
怎么最后落了个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甚至就连家里的亲戚，也都慢慢远离了他。
田老汉越想心里越难受，干脆把鞋子一脱，盘腿坐在炕上。
点燃旱烟杆子，一口一口抽着。
也不知道外面的苏瑶晴怎么样，反正过了没多久，外面就没啥声音了。
换做以前，田老汉还会去哄着几句。
但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呢，压根不想出去。
他从炕边随便抓过来一床被子，也没脱、衣、服，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
田老汉顶着一双黑青的黑眼圈出门种地去了。
昨晚他压根没睡好，也不知道苏瑶晴作妖什么，时不时哭几声，都快折磨死他了。
田老汉和苏瑶晴这两个破事，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了。
连刚回来没多久的姜晚星和霍沉野也知道了。
原本他们两口子是想去村委会填资料，没想到正好碰到了田老汉。
一看到他们两个，田老汉表情立马变了。
“沉野啊，你们从京城回来了？”
霍沉野点头，问了几句好。
田老汉又看向旁边的姜晚星：“姜知青真是不得了啊，附近好几个村子，算起来考上大学的人一只手都嫩数过来，咱们村子就出来了俩，你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苏甜甜，还是你朋友，真是厉害。”
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姜晚星学习厉害了。
但是对于她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村子，还是吓了一跳的。
毕竟高考刚恢复，他们复习的时间少，资料也不全，很少有人能考上。
尤其姜晚星考上的大学还是京城最好的，怎么能不让他们羡慕呢？
姜晚星微微一笑，柔声说道：“田叔你客气了。”
“这哪里是客气，我就是实话实说啊。”
田老汉眼睛一转，笑嘻嘻看着姜晚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继续说道：“对了姜知青，你假期有没有时间，我想麻烦你帮我侄子补个课，他明年也想考大学来着。”
要是在平时，他肯定不会管家里亲戚的事情。
更主要的是，苏瑶晴这个疯婆子也不允许他管。
昨天一晚上过去，田老汉也想明白了，他现在年纪越来越大，要想养老，还是得指望家里的小辈。
但是他之前被猪油蒙了心，跟亲戚们关系都闹得不好。
于是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亲戚家的孩子拉拢一下。
姜晚星也知道田老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她没拆穿。
这次回来，昨天晚上也来了很多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求她帮自己家的孩子补习一下，大家都想考大学。
甚至一个个的，都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拿来了。
姜晚星怕得罪人，更关键的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好看了。
姜晚星沉吟片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田叔，补课的事情没问题。”
“正好我这次回来时间长，闲着也是闲着，能帮衬一下村里的孩子，也当我谢谢你们了，之前我当知青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没少帮我。”
田老汉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搓着手连连道谢。
“哎哟，姜知青你真是个好心人！我就知道你心肠好，肯定不会不管的！你放心，补课的费用我们肯定不会少给，还有家里的鸡蛋白面，我让我侄子家都给你送来！”
“费用就不用了。”姜晚星摆了摆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谈钱就见外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让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带点笔墨纸砚就行，现在这些东西也不好买。”
霍沉野站在一旁，始终没插话。
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姜晚星身上，偶尔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知道姜晚星心软，也知道她念着村里的情分，当初她在村里当知青的时候，不少人家都帮过她，现在她有能力了，自然是愿意回报的。
田老汉见姜晚星不收钱，心里更是感激，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笔墨纸砚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回去跟我侄子说，让他把孩子送过来！”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的烦心事。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
“姜知青，你是个文化人，见识多，你说我这日子，咋就过得这么憋屈呢？”
姜晚星和霍沉野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田老汉的事，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外人不好插嘴。
田老汉也没指望他们能给出什么主意。
只是憋得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苏瑶晴的蛮横不讲理，说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说自己的委屈和。
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我这辈子，没干过啥缺德事，咋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呢？”
田老汉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头，他不止一次后悔娶苏瑶晴这个女人了。
“亲戚们都躲着我，村里人都笑话我，我现在出门，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姜晚星看着他颓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轻声安慰道：“田叔，事情总会过去的。苏瑶晴她也是心里难受，等她缓过来了，就好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日子还得往前过。”
“缓过来？”田老汉苦笑着摇头。
“她要是能缓过来，就好了。我看她，是魔怔了。”
他心想，到底是年纪小，遇到些事情毛毛躁躁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个孩子，就是苏瑶晴太得瑟给不小心弄没的。
正说着，村委会的门被推开了。
李秀莲抱着小女儿走了进来。
她是来给村支书送感谢信的，昨天村支书组织村民帮她盖房子，她心里感激，特意煮了几个鸡蛋送过来。
看到田老汉和姜晚星霍沉野都在，李秀莲愣了一下。
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怀里的小女儿看到生人，怯生生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田老汉看到李秀莲，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站起身，手足无措地说道：“秀莲，你也来了。”
李秀莲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来给支书送点东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姜晚星看在眼里，主动走上前，笑着对李秀莲说：“秀莲嫂子，我是姜晚星，你还记得我吗？以前我在村里当知青的时候，还去你家蹭过饭呢。”
李秀莲抬起头，看到姜晚星的脸，眼睛亮了亮，露出了一丝笑容：“记得，咋不记得呢！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出息了，考上大学了！”
“都是运气好。”姜晚星笑了笑，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女儿，“这是你的小女儿吧？长得真可爱。胳膊好些了吗？”
提到小女儿的伤，李秀莲的眼神表情难看了几分。
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胳膊：“好多了，谢谢关心。”
姜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糖，递给小女儿：“给你，甜的。”
小女儿怯生生地看了看李秀莲，李秀莲点了点头，她才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李秀莲心里又酸又难受的。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一场大火，变得支离破碎，大人受委屈，孩子也跟着遭罪。
霍沉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递给李秀莲：“这是晚星从京城带回来的烫伤药，效果很好，你给孩子试试。”
这药还是之前姜晚星准备的。
他在修车行，经常因为太入神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烫伤，虽然不疼，但是胳膊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疤痕。
姜晚星心疼，就拖自己的同学，在医院买了这个要搞。
虽然贵，但是效果是真好。
霍沉野才用了几次，胳膊上的疤痕就好了很多。
李秀莲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霍沉野的声音温，“孩子的伤要紧，别客气。”
姜晚星也帮着劝说：“秀莲嫂子，你就收下吧，还是要紧，她还小，又是小姑娘，省得以后留疤了。”
李秀莲这才红着脸接过药瓶，连声道谢：“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田老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姜晚星和霍沉野都是好人。
也知道李秀莲是无辜的。
可偏偏，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居然把他们两个人牵扯到一起。
现在好了，平时他们两个在村子里遇到了，根本不敢看对方。
就在这时。
村支书从里屋走出来。
看到屋里的人，笑着说道：“哟，都在呢！晚星啊，沉野啊，你们回来啦！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你们商量呢。”
姜晚星笑着问道：“支书，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村支书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现在高考恢复了，村里的孩子们都想学知识，想考大学。你看你能不能在村里办个补习班，教教孩子们？不光是田老汉的侄子，村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呢，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姜晚星早就有这个想法，闻言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支书。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办个补习班，帮孩子们补补课。”
“太好了！”村支书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教室的事你不用担心，村委会的这个大屋子就可以用，桌椅我让村民们凑一凑。”
“那就麻烦支书了。”姜晚星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村支书笑得合不拢嘴，“这是造福村里的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姜晚星和霍沉野在村委会待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委会的大屋子就热闹了起来。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就是临时的课桌。
大家伙从家里搬来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着。
一个个手里捧着豁了口的课本，还有的拿着用毛边纸订成的笔记本，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门口。
田老汉的侄子领着孩子来得最早，还特意搬来了两条长凳，又抱来了一摞干净的毛边纸，说是给姜晚星备用。
田老汉也跟着来了，站在门口。
他看着屋子里的人，年过半百的他居然也跟着羡慕起来。
哎，要是早上个十多年，没准现在坐在这里面，准备高考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呢。
没过多久，姜晚星和霍沉野就来了。
姜晚星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教材和一摞油印的复习资料。
霍沉野则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乍一看圆滚滚的。
看到姜晚星进来，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异口同声地喊了声：“姜老师好！”
姜晚星被这声称呼弄得一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晚星就行。”
她走到临时搭起的讲台前，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跟大家伙讲了讲高考的意义，讲了讲外面的世界。
大家听得聚精会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一个字。
屋子里来听课的人很多。
什么年纪的都有，但是大多还是村子里的知青们。
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回城，只能通过高考的办法，试图从这个孤独的地方离开。
这些知青们先前都上过学，照比其他人有底子。
所以姜晚星讲课的时候，他们大多都能听懂。
其他的人就听不懂了，一个个一头雾水。
好半天，本上都没记下半个字。
姜晚星见状，出声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不下笔？”
“姜晚星，你说得这些太复杂了，我根本听不懂，啥函数啥公式的，你能不能打个比方啊？”
“什么比方？”
姜晚星愣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还能打个比方的。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但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田老汉坐在炕上，简直都快崩溃死了。
这些日子，他有苦难言。
虽说自己之前不是个好东西，总惦记着女人和那点事。
但自从和苏瑶晴结婚后，他可是很老实的。
田老汉心想，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勤勤恳恳种地，虽然不本分做人，但也不是很坏。
怎么最后落了个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甚至就连家里的亲戚，也都慢慢远离了他。
田老汉越想心里越难受，干脆把鞋子一脱，盘腿坐在炕上。
点燃旱烟杆子，一口一口抽着。
也不知道外面的苏瑶晴怎么样，反正过了没多久，外面就没啥声音了。
换做以前，田老汉还会去哄着几句。
但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呢，压根不想出去。
他从炕边随便抓过来一床被子，也没脱、衣、服，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
田老汉顶着一双黑青的黑眼圈出门种地去了。
昨晚他压根没睡好，也不知道苏瑶晴作妖什么，时不时哭几声，都快折磨死他了。
田老汉和苏瑶晴这两个破事，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了。
连刚回来没多久的姜晚星和霍沉野也知道了。
原本他们两口子是想去村委会填资料，没想到正好碰到了田老汉。
一看到他们两个，田老汉表情立马变了。
“沉野啊，你们从京城回来了？”
霍沉野点头，问了几句好。
田老汉又看向旁边的姜晚星：“姜知青真是不得了啊，附近好几个村子，算起来考上大学的人一只手都嫩数过来，咱们村子就出来了俩，你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苏甜甜，还是你朋友，真是厉害。”
村子里的人早就知道姜晚星学习厉害了。
但是对于她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村子，还是吓了一跳的。
毕竟高考刚恢复，他们复习的时间少，资料也不全，很少有人能考上。
尤其姜晚星考上的大学还是京城最好的，怎么能不让他们羡慕呢？
姜晚星微微一笑，柔声说道：“田叔你客气了。”
“这哪里是客气，我就是实话实说啊。”
田老汉眼睛一转，笑嘻嘻看着姜晚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继续说道：“对了姜知青，你假期有没有时间，我想麻烦你帮我侄子补个课，他明年也想考大学来着。”
要是在平时，他肯定不会管家里亲戚的事情。
更主要的是，苏瑶晴这个疯婆子也不允许他管。
昨天一晚上过去，田老汉也想明白了，他现在年纪越来越大，要想养老，还是得指望家里的小辈。
但是他之前被猪油蒙了心，跟亲戚们关系都闹得不好。
于是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亲戚家的孩子拉拢一下。
姜晚星也知道田老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她没拆穿。
这次回来，昨天晚上也来了很多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求她帮自己家的孩子补习一下，大家都想考大学。
甚至一个个的，都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拿来了。
姜晚星怕得罪人，更关键的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好看了。
姜晚星沉吟片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田叔，补课的事情没问题。”
“正好我这次回来时间长，闲着也是闲着，能帮衬一下村里的孩子，也当我谢谢你们了，之前我当知青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没少帮我。”
田老汉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搓着手连连道谢。
“哎哟，姜知青你真是个好心人！我就知道你心肠好，肯定不会不管的！你放心，补课的费用我们肯定不会少给，还有家里的鸡蛋白面，我让我侄子家都给你送来！”
“费用就不用了。”姜晚星摆了摆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谈钱就见外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让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带点笔墨纸砚就行，现在这些东西也不好买。”
霍沉野站在一旁，始终没插话。
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姜晚星身上，偶尔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知道姜晚星心软，也知道她念着村里的情分，当初她在村里当知青的时候，不少人家都帮过她，现在她有能力了，自然是愿意回报的。
田老汉见姜晚星不收钱，心里更是感激，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笔墨纸砚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回去跟我侄子说，让他把孩子送过来！”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的烦心事。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
“姜知青，你是个文化人，见识多，你说我这日子，咋就过得这么憋屈呢？”
姜晚星和霍沉野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田老汉的事，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外人不好插嘴。
田老汉也没指望他们能给出什么主意。
只是憋得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苏瑶晴的蛮横不讲理，说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说自己的委屈和。
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我这辈子，没干过啥缺德事，咋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呢？”
田老汉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头，他不止一次后悔娶苏瑶晴这个女人了。
“亲戚们都躲着我，村里人都笑话我，我现在出门，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姜晚星看着他颓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轻声安慰道：“田叔，事情总会过去的。苏瑶晴她也是心里难受，等她缓过来了，就好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日子还得往前过。”
“缓过来？”田老汉苦笑着摇头。
“她要是能缓过来，就好了。我看她，是魔怔了。”
他心想，到底是年纪小，遇到些事情毛毛躁躁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个孩子，就是苏瑶晴太得瑟给不小心弄没的。
正说着，村委会的门被推开了。
李秀莲抱着小女儿走了进来。
她是来给村支书送感谢信的，昨天村支书组织村民帮她盖房子，她心里感激，特意煮了几个鸡蛋送过来。
看到田老汉和姜晚星霍沉野都在，李秀莲愣了一下。
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怀里的小女儿看到生人，怯生生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田老汉看到李秀莲，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站起身，手足无措地说道：“秀莲，你也来了。”
李秀莲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来给支书送点东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姜晚星看在眼里，主动走上前，笑着对李秀莲说：“秀莲嫂子，我是姜晚星，你还记得我吗？以前我在村里当知青的时候，还去你家蹭过饭呢。”
李秀莲抬起头，看到姜晚星的脸，眼睛亮了亮，露出了一丝笑容：“记得，咋不记得呢！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出息了，考上大学了！”
“都是运气好。”姜晚星笑了笑，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女儿，“这是你的小女儿吧？长得真可爱。胳膊好些了吗？”
提到小女儿的伤，李秀莲的眼神表情难看了几分。
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胳膊：“好多了，谢谢关心。”
姜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糖，递给小女儿：“给你，甜的。”
小女儿怯生生地看了看李秀莲，李秀莲点了点头，她才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李秀莲心里又酸又难受的。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一场大火，变得支离破碎，大人受委屈，孩子也跟着遭罪。
霍沉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递给李秀莲：“这是晚星从京城带回来的烫伤药，效果很好，你给孩子试试。”
这药还是之前姜晚星准备的。
他在修车行，经常因为太入神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烫伤，虽然不疼，但是胳膊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疤痕。
姜晚星心疼，就拖自己的同学，在医院买了这个要搞。
虽然贵，但是效果是真好。
霍沉野才用了几次，胳膊上的疤痕就好了很多。
李秀莲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霍沉野的声音温，“孩子的伤要紧，别客气。”
姜晚星也帮着劝说：“秀莲嫂子，你就收下吧，还是要紧，她还小，又是小姑娘，省得以后留疤了。”
李秀莲这才红着脸接过药瓶，连声道谢：“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田老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姜晚星和霍沉野都是好人。
也知道李秀莲是无辜的。
可偏偏，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居然把他们两个人牵扯到一起。
现在好了，平时他们两个在村子里遇到了，根本不敢看对方。
就在这时。
村支书从里屋走出来。
看到屋里的人，笑着说道：“哟，都在呢！晚星啊，沉野啊，你们回来啦！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你们商量呢。”
姜晚星笑着问道：“支书，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村支书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现在高考恢复了，村里的孩子们都想学知识，想考大学。你看你能不能在村里办个补习班，教教孩子们？不光是田老汉的侄子，村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呢，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姜晚星早就有这个想法，闻言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支书。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办个补习班，帮孩子们补补课。”
“太好了！”村支书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教室的事你不用担心，村委会的这个大屋子就可以用，桌椅我让村民们凑一凑。”
“那就麻烦支书了。”姜晚星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村支书笑得合不拢嘴，“这是造福村里的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姜晚星和霍沉野在村委会待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委会的大屋子就热闹了起来。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就是临时的课桌。
大家伙从家里搬来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着。
一个个手里捧着豁了口的课本，还有的拿着用毛边纸订成的笔记本，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门口。
田老汉的侄子领着孩子来得最早，还特意搬来了两条长凳，又抱来了一摞干净的毛边纸，说是给姜晚星备用。
田老汉也跟着来了，站在门口。
他看着屋子里的人，年过半百的他居然也跟着羡慕起来。
哎，要是早上个十多年，没准现在坐在这里面，准备高考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呢。
没过多久，姜晚星和霍沉野就来了。
姜晚星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教材和一摞油印的复习资料。
霍沉野则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乍一看圆滚滚的。
看到姜晚星进来，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异口同声地喊了声：“姜老师好！”
姜晚星被这声称呼弄得一愣，随即笑着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晚星就行。”
她走到临时搭起的讲台前，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又跟大家伙讲了讲高考的意义，讲了讲外面的世界。
大家听得聚精会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一个字。
屋子里来听课的人很多。
什么年纪的都有，但是大多还是村子里的知青们。
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回城，只能通过高考的办法，试图从这个孤独的地方离开。
这些知青们先前都上过学，照比其他人有底子。
所以姜晚星讲课的时候，他们大多都能听懂。
其他的人就听不懂了，一个个一头雾水。
好半天，本上都没记下半个字。
姜晚星见状，出声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不下笔？”
“姜晚星，你说得这些太复杂了，我根本听不懂，啥函数啥公式的，你能不能打个比方啊？”
“什么比方？”
姜晚星愣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还能打个比方的。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但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