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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院中,新房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大红的喜字剪纸贴在窗棂上,鸳鸯锦被铺满婚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和甜美的酒气。

  二郎看着坐在床上的怡宁,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在二郎的记忆中,怡宁始终是一副飒爽的模样,可今晚,她却那般安静。

  二郎的脸噌的一下就热了,比方才喝酒时还要热。

  他呆愣半晌,直到喜娘轻声提醒,才红着脸走到怡宁身边。

  二郎接过喜娘手中的喜秤,轻轻挑开怡宁的大红盖头。

  烛光下,怡宁娇羞的面容宛如初绽的牡丹,明艳得不可方物。

  她微微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绯红,平日里那份爽利此刻全化作了新嫁**温婉与紧张。

  “宁宁。”二郎的声音因饮酒和激动的情绪而略显低哑。

  怡宁抬起眼,波光流转间含羞带怯地唤了声:“夫君。”

  二郎微微一怔,随即激动地执起怡宁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夫人。”二郎轻唤。

  怡宁的脸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可即便如此,二郎依旧看得到自家夫人脸上的红晕。

  喜娘和宋府下人见状立刻十分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而素来老实憨厚的二郎在酒精的作用下,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轻身上前,独属于二郎的气息将怡宁完全包裹住。

  怡宁的头垂得更低,二郎却伸手抚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扬起脸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体内的某种欲望瞬间点燃。

  二郎吞了下口水,轻声问道:“宁宁,我……可以亲你吗?”

  怡宁的脸热得发烫,她害羞地别开眼神,低喃道:

  “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想做什么还不是都随你。”

  闻言,二郎的心更加躁动,他缓缓俯下身,轻轻吻上了怡宁的额头。

  怡宁仰着脸,红唇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二郎轻轻抬起怡宁下巴,双唇触碰到怡宁柔软唇瓣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过电了一般。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喜房内,呼吸声渐渐粗重。

  怡宁羞红着脸,微微闭眼,感受着二郎的柔情与小心翼翼。

  ……

  繁杂的吉服散落一地,屋内处处都是旖旎风光。

  喜床上,怡宁裹着被子,依偎在二郎怀里。

  她实在太累了,却舍不得就此睡去。

  “弄疼你了吗?”事后的二郎有些愧疚地问道。

  怡宁低笑一声,心中更是欢喜自家夫君的憨厚可爱。

  “不疼,夫君很温柔。”怡宁的声音很小,带着不可言说的腼腆。

  这样的怡宁实在太美好了,让二郎忍不住又冲动起来。

  但二郎知道,女子初次总是难受的,他不舍得怡宁难受,便只好生生忍下冲动,将怡宁紧紧揽在怀里。

  感受着二郎的气息,怡宁的身体里似乎也有什么在骚动。

  她轻轻撩拨了二郎一下,二郎立刻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若是不想再受罪,你就老实点。

  怡宁闻言,立刻乖乖停下动作。毕竟方才那番折腾的确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见怀里的小东西总算老实了,二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丝,柔声道:

  “宁宁跟着我,不是担惊,就是受怕,真是委屈你了。”

  怡宁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二郎的手,她抬眸看向二郎,目光坚定而温柔:

  “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什么惊险委屈都不怕。只是,日后你要更加小心。

  别忘了,你如今可是有夫人的人了。”

  “我明白。”二郎郑重颔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软与依赖。

  “从前我只知快意恩仇,如今有了你,便有了更多的牵挂。

  我会保护好自己,更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家。”

  红烛噼啪,映照着二人的身影,浓情蜜意,驱散了所有阴霾。

  然而,河西道的夏侯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夏侯狰的死讯几乎击垮了其父夏侯桀。

  身为河西总兵的夏侯桀,事事顺心,唯独在子嗣上十分艰难。

  夏侯狰是他中年得子,故而对于这个儿子,夏侯桀几乎是百般宠爱。

  此番武举,夏侯桀本欲让爱子夺得个功名,一来可以彰显夏侯家的风姿。

  二来也方便未来给爱子铺路。

  毕竟是第一次武举,陛下定然是格外重视的。

  可万万没想到,一场武举竟然葬送了儿子的性命。

  闻爱子惨死京城,死因蹊跷,且与宋家和安王府牵扯不清,夏侯桀顿时勃然大怒,悲愤交加。

  “宋明信!安王!晋王!”夏侯桀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定是他们联手害了我儿!什么毒针暗杀?分明是杀人灭口,嫁祸陷害的伎俩!

  简直欺人太甚!”

  夏侯桀根本不信刑部的那套说辞,认定了是晋王一脉为了保住新科武状元,铲除他这燕王助力而使出的毒计。

  丧子之痛与**上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宋家、安王乃至晋王恨之入骨。

  收到爱子死讯的当日,夏侯桀便将陈情奏本快马加鞭送到了御前。

  他言辞恳切,痛陈爱子冤死,恳请陛下允他进京,收敛独子遗骸。

  皇帝看着奏本,沉吟片刻。

  他心知夏侯桀的怨愤,也明白其进京必生事端的道理。

  但于情于理,父亲为儿子收尸,都无法拒绝。

  加之他也想看看,这夏侯桀进京后,这潭水会搅得多浑?

  或许能引出更多暗处的魑魅魍魉也不一定。

  遂朱笔一挥,准其所奏。

  数日后,夏侯桀风尘仆仆地抵达京城。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是阴沉着脸,先去刑部认领了儿子已然发冷的尸身。

  看着儿子颈后那细微的针孔和苍白的面容,这位河西总兵老泪纵横,却将滔天恨意死死压在心底。

  燕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很快便“无意间”与夏侯桀“偶遇”,表达哀悼之余,言语间尽是惋惜与暗示。

  “夏侯公子遭此大难,本王心痛不已。

  可惜啊……父皇虽明察秋毫,但有时也不免被身边人蒙蔽。

  那宋明信如今圣眷正浓,又新结了安王府这门贵亲,更是与晋王府往来密切。

  有些事,即便证据确凿,想要动摇,也难啊。

  说到底,夏侯公子的死本王也逃不了干系。

  那些人,说到底就是为了剪除本王的左膀右臂。

  本王对不起总兵,没有保护好您唯一的儿子。”

  燕王言辞恳切,仿佛句句都为夏侯桀着想,实则却句句都在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