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较量的第二日便是技勇的比试。

  这一场并非是单纯较量气力,更侧重于考核武举人近身搏杀的技能。

  虽是徒手格斗,但其凶险程度,并不兵器比试之下。

  技勇的规则更直接也更残酷。

  演武台中央有一个圆形区域,出圈者负,倒地不起者负,认输者负。

  允许擒拿、摔跤、拳脚攻击,只严禁攻击后脑等致命要害。

  然拳脚无眼,较量之中有所损伤,皆在规则允许之内。

  比试仍是抽签确定对手。按着前面的成绩,二郎第一个抽。

  他抽到的是一个同为京畿道的武举人。

  拳脚功夫一般,没有什么威胁。

  接下来便是萧煜。萧煜将抽好的签递给考官,可当考官高声念出对应的名字时,萧煜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意与冷厉取代了平日里的豪迈。

  “陇西道萧煜,对,河西道夏侯狰!”

  “夏侯狰……”二郎注意到萧煜神色变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只见一名身材精瘦、肤色黝黑、眼眶深陷、嘴唇菲薄的青年应声出列。

  他步履轻捷如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笑容,目光扫过萧煜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怨毒。

  “大哥,此人……”二郎关切问道。

  萧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低声道:

  “河西夏侯家的杂碎!与我萧家镇守陇西不同,夏侯家常年与河西诸部落纠缠不清。

  亦兵亦匪,行事狠辣阴毒。

  我与他曾在边境有过冲突,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武功路数也极其刁钻狠辣。

  二郎,若你后续遇上,千万小心!”

  二郎凝重地点点头,将夏侯狰的形貌记在心中。

  萧煜与夏侯狰两人上台,互行礼节时,气氛已冰冷至极点。

  夏侯狰皮笑肉不笑地低语:“萧煜,别来无恙啊?

  陇西一别,没想到在京城武举还能遇上,真是缘分。

  今日正好再续前缘,讨教一下你的裂风枪法。

  哦,不对,今日比的是拳脚。你的裂风枪已经被人家打败了!”

  萧煜不屑地撇了夏侯狰一眼,冷哼一声: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如你所愿!”夏侯狰眼中寒光一闪。

  考官令下,比试开始!

  萧煜率先发动,依旧是军中悍勇风格,踏步近身,一记重拳直轰对方面门,拳风刚猛,显是想以力量压制。

  然而夏侯狰却不硬接,他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无骨的蛇,竟贴着萧煜的拳风滑开。

  同时右手呈爪,闪电般扣向萧煜手腕脉门,角度刁钻至极!

  萧煜反应极快,手臂一沉一抖,震开擒拿,另一拳已横扫而至。

  夏侯狰一击不中,立刻后撤,步法轻盈飘忽。

  不断绕着萧煜游走,并不正面抗衡,只是以手爪、指功、戳脚不断攻击萧煜的关节、软肋等薄弱之处,招式阴狠毒辣,引得台下观者阵阵低呼。

  “这夏侯狰的路数,好生阴险!”

  “专攻下三路,非君子所为!”

  萧煜力量虽猛,但夏侯狰如同泥鳅,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

  反而以其刁钻手法在萧煜手臂、肩侧留下数道红痕,虽未造成重创,却极大地迟滞和干扰了萧煜的发力,更不断撩拨着他的怒火。

  久攻不下,萧煜焦躁之气渐生,攻势更猛,破绽也随之稍显。

  夏侯狰眼中掠过一丝得计的阴笑。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假意踉跄后退。

  萧煜岂肯放过,大喝一声,猛扑而上,一记重拳全力击出,欲决胜负!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夏侯狰抬手格挡,萧煜的右拳直接击打在夏侯狰的右臂上。

  围观众人清晰地听到一声沉闷的钝响!

  夏侯狰的右臂里竟然藏了铁质的东西。

  夏侯狰则早已借力翻身退开,站在圈内,脸上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残忍笑意,故作惊讶道:

  “萧兄?怎如此不小心?这比武较技,可难免有所损伤啊。”

  “你!”萧煜一声痛哼,脸色瞬间煞白。

  考官上前查看。萧煜右拳已然青紫肿胀,只是还无法确定是否伤了骨头。

  以萧煜的力道,全力打在铁板上,反噬的力量可想而知。

  二郎面沉如水,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快步上台,扶住脸色苍白的萧煜,目光落在夏侯狰的身上,毫不客气的斥道:

  “卑鄙!”

  台下许多明眼人也跟着大声叫嚷起来!

  可夏侯狰却没有半点心虚愧疚的模样,反而上前两步,反问道:

  “我凭本事赢得比试,怎么就卑鄙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考官也有些措手不及。

  身为主考的梁辉做主暂停了这场比试。

  萧煜和夏侯狰被带到诸位考官面前。

  “夏侯狰,你袖子里是什么东西?”

  梁辉冷着脸问道。

  夏侯狰勾唇一笑,不急不躁的回答道:“护身符啊。”

  夏侯狰“坦然”取出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是一块刻着“平安”二字的铁板。

  “这是你的平安符?”梁辉挑眉。

  “是啊,跟护心镜一个道理。大人,我这……应该没有违规吧。

  规则要求不允许用武器和暗器,我这就只是一个护身符。”

  看着夏侯狰不要脸的模样,梁辉的拳头都硬了。

  但这狗东西说得又的确没毛病。他就是打定主意要钻规则的空子。

  梁辉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你这平安符虽说不是武器,却也妨碍了比赛的公平性。

  你们二人的手段和功夫我们刚刚也都看到了。

  依我看,就判平吧。”

  “判平?凭什么?明明是我赢了。”

  夏侯狰的不要脸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梁辉还想再说什么,却听一旁的萧煜开口道:

  “是我技不如人,输了便是。”

  萧煜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既是痛的,更是怒的。

  “他那分明是故意暗算!”二郎低吼,眼中已有怒火燃烧。

  “规则如此,莫要让考官们为难。”萧煜忍痛摇头。

  梁辉满脸欣赏的点点头,这个萧煜的确有大将之风。

  二郎也知道事情也没有转圜的余地的,便咬着牙对萧煜说道:

  “大哥放心,这仇,弟弟给你报!”

  二郎的话丝毫没有避着夏侯狰,二人眼神对视的瞬间,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