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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如此,为何我们从不曾听说过这件事?”萧知砚愣了下,下意识问道,他心知这老先生不会骗自己,毕竟不过就是些琐碎杂事罢了,有何好骗的。

  “自然是被那人给压下了。”再次提及陈年旧事,老掌柜脸色淡漠,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寒冬腊月,风雪肆虐。

  容城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雪,那年老掌柜还很年轻,约莫二十来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为了救下路过这里的魏家子而断了腿。

  深山老林,正常人都不会去的地方,可那魏家子却一意孤行,选了老掌柜带路,说是要去练身手,去跟那狼群斗上一斗。

  寻常人挤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这种话,可他却想出来了,还做了。

  “公子,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老掌柜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他身上还带着佩剑,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只是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会路过,掌柜的心中忐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人一个不顺心对自己拔剑相向。

  “自然是完成魏大人交给我的任务了。”少年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便是这样骗掌柜父亲的,要不是这少年许下的好处,掌柜又哪里需要陪着他到这种鬼地方来。

  “孟鸿宇,你爹也没那么在乎你啊,还不如跟着我走呢。”那魏姓少年随手拔起杂草,在手中把玩着,许久兴许是觉得无趣,便扔在了一旁,回眸直勾勾盯着他看。

  “魏冲,你没资格说我。”孟鸿宇不甘示弱,瞪着眼前人,“你爹若是在乎你,又怎么可能叫你来这种地方。”

  “你这话说的不对。”魏冲笑嘻嘻纠正他,“我没爹,魏忠大人不过是看我可怜,给我一口饭吃罢了。”

  “那你还跑到这种地方来?”孟鸿宇累得直喘气,他素来身子骨弱,又大病初愈,自然经不起这般折腾,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便得停下来休息片刻。

  “当然了,魏大人好歹收留了我,不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得把面上功夫给做足了,不然到时候又该说我的不是了。”魏冲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听那老头子唠叨。”

  “收养你的人是魏忠大人?”孟鸿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那你应该在京城才对,他怎么可能会让你来这里?”

  在大梁,魏忠之名,可与丞相刘威相提并论。

  而丞相之女,楚夏瑶,相传乃是丞相亡妻所生,其上,有兄长三人,她在家中排行第四,出生时母亲楚氏大出血而亡。

  孟鸿宇孜孜不倦说着,眼神放光。

  他生在容城,这辈子都不曾去过京城,对京中之事很是好奇,只可惜,大多都是听旁人讲的。

  现在有魏冲这家伙在,他虽然不高兴父亲为了几两银子便打发自己出来,可若是能叫魏冲讲上几件京中趣事,那倒也不算亏。

  “你想听什么?”魏冲倒是大方,孟鸿宇想知道什么,他都知无不言。

  只是这山路走得难,魏冲又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抓到几只狼送给魏忠,也算不枉他教诲了。

  十来岁的魏冲,且不说他究竟藏了些什么心思,单是亲自跑到这里来给魏忠寻贺礼的心思,便不是现在这个满心算计之人所能比的。

  萧知砚听得眉头紧锁,脸上很是凝重。

  察觉到面前两人的异样,孟鸿宇顿了下,疑惑的看了过去,“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脸色很怪啊,莫不是近来太过劳累了?”

  “并非,不过是猛地听闻熟人之名,有些诧异罢了。”萧知砚笑了笑,朝孟鸿宇摇头,“老先生是在跟魏冲一起的时候断了腿的?”

  “正是。”他点点头,“说起来,他一个京城之人,倒是比我还要熟悉那里的地形,带着我左拐右拐的,愣是给拐到了齐国去。”

  “齐国?”苏衿宁心中一惊,要知道魏冲先前陷害萧知砚通敌叛国之时,说得便是跟齐国使臣来往甚密且不曾有旁人知晓,而现在,魏冲竟然那么早就已经能从容城摸到齐国去了。

  她诧异地看向萧知砚,见他也是一脸凝重,心中了然,这件事只怕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初次听说。

  孟鸿宇倒是有些惊喜,“原来你跟这位大人认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若是能见到他,还请二位告诉他,容城孟鸿宇,对魏冲大人当年照料很是感激,若是可以再见,还……”

  他猛地咳嗽起来,在抬眼时,掌心上血迹鲜明。

  “老先生,您这是……”苏衿宁立刻上前扶着他,看到萧知砚过来,微微侧开了身子,方便他查看。

  “跟我们回去,找师傅,或者刘程,”萧知砚语气严肃,“先生,您这病,多久了?”

  “还真是瞒不过你啊,”孟鸿宇苦笑着摇头,“不必麻烦了,我已病入膏肓,何须再劳烦旁人。”

  “先生!”萧知砚一本正经道,“若是师傅他老人家出手,未尝不可救治。”

  “不必了,太麻烦了。”不管萧知砚怎么劝,孟鸿宇都铁了心要留在这里。

  “哟,挺感人的啊。”不知何时,门口的方向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看到三人围成一团,嗤笑道。

  “何人!”萧知砚将人交托给苏衿宁,自己则立刻拔了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好歹一同在那逸王府住了这么多天,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郑涵悠悠出现,阳光照在他脸上,两人这才看清来人,“啧啧,真是叫人伤心啊。”

  看到苏衿宁身后的孟鸿宇时,郑涵笑了下,轻轻鼓掌,“哎呀,真是叫人难为情,老头子,你竟然还记挂着魏冲大人呢?真可惜啊,大人他可是叫我顺便把你杀了呢。”

  “什么?!”孟鸿宇被他的话惊到了,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老先生别担心,萧知砚他很厉害的,单凭郑涵一个人,肯定不可能打过他。”话虽如此,可苏衿宁掌心冒汗,现在这个郑涵看着可跟先前只会装柔弱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苏衿宁甚至有种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郑涵,先前看见的,不过是他装出来的模样罢了。

  察觉到苏衿宁的视线,郑涵果真瞧她看了过来,他笑了笑,缓缓开口,“姑娘,再看下去,你家萧大人可就要生气了呢。”

  “你!”苏衿宁气急,却又拿他无奈何,只能在心中默默为萧知砚加油打气。

  “姑娘,莫要被他影响了,就算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郑涵,那也不会是萧某的对手,你放心好了。”萧知砚挽了个剑花,挑眉看着面前人,“真是好久不见啊,难为你在我们面前装成那副鬼样子了。”

  “没办法,谁让魏冲大人非得要在下配合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