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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宁港最大的新闻,莫过于白家母子劫持姜家人,夺了财产隐匿这个新闻。

  公安部门派人搜了全部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白家母子藏匿的地方。

  而大家在好奇白家母子手段了得的时候,也同情姜瑶刚到手的钱,还没焐热就又飞了。

  这正是姜瑶要的效果。

  那么一大笔钱,在她一个离婚女人身上不是好事。

  所谓怀璧其罪,正是这个道理。

  既然白家母子送上门,她既能报仇解恨,还能把危险丢出去。

  一举两得。

  火车站人来人往,姜瑶听到自己的车次,从候车厅座位起身。

  她一身普通的衬衣长裤打扮,出远门尽量低调。

  可那张脸蛋精致无瑕,白嫩干净,在灰扑扑的人群里还是掩饰不住,极尽亮眼。

  单薄,秀美,明亮。

  无论候车厅有多嘈杂,多拥挤,路过的人瞧见姜瑶,都要打量一眼。

  对于直白的美丽,无论什么年纪,男女老少的目光都会停留一刻。

  姜瑶小时候就经常被人这么注目。

  那时候的她,粉雕玉琢,浑身上下透着精致和贵气。

  后来下乡后,条件不好,饥一顿饱一顿,瘦成一把骨头。

  精养的皮肤没有了光泽,眼神也被消磨的没了神韵。

  破烂的衣服一加持,她故意靠在人群后,便成了柳树沟里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时隔八年再次被人这样看着,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甚至,不太愿意和投过来的目光相接。

  毕竟当初顶着资本家的身份,她在柳树沟一直秉持着把关注感降到最低的执念。

  “听说了吗?国家明年要把户口本成分那一栏给去掉。”

  在她面前往前挤的两个大姐,凑在一起说话。

  姜瑶眼神一亮,忙拍拍他们,“大姐,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两人看向身后。

  女同志长相漂亮,眼神明亮殷切。

  其中一个大姐,眼含深意打量着她,嘴里却道,“差不多,我二叔在**上班,有内部消息。”

  姜瑶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收起表情,解释道,“我有个下乡的好姐妹是资本家成分。”

  那女同志眼神这才清明起来,撇嘴道,“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吸食人民血液的坏分子,干嘛要去掉,翻身农奴把歌唱才几年。”

  姜瑶脸色微白,辩解道,“可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啊?有的还为国家做了贡献,难不成因为赚钱多,就该被打倒?”

  抗战时期,她爷爷奶奶为了救国,捐钱捐物,最后还投身到革命事业中,最终为国捐躯。

  那女同志却不以为意,还挑眉瞪她,“你怎么还帮坏分子说话,和黑五类待久了,果然思想都有问题。”

  姜瑶抿抿唇,没再说话。

  和这种人说不清。

  不过能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着实高兴。

  这些年,二姐顶着资本家的成分,想必在乡下和她一样艰难。

  挤进站台,姜瑶正要往自己的车厢走去。

  视野里跃入一道高大的军绿身影。

  霍珩舟看到她后大步走来。

  姜瑶有些别扭的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里,她的身形依然单薄秀美,比在宁港之前初见时,变得莹润有光。

  刚才一冒头,霍珩舟就看到了她。

  他在她面前站定,不由分说塞给她一张票。

  姜瑶看到卧铺票后,直接还给他,“我不要。”

  霍珩舟长叹一声,嗓音低沉和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检讨,我反思,但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说着,他下巴朝周围拥挤的人群递了递,“汎县得坐两天的火车,有卧铺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

  姜瑶又不是真的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捏着票的手从半空收回来,她抬眸对上男人深邃明亮的眼神,嗓音带着小脾气,“我才不会谢你呢!”

  霍珩舟瞧着她,轻勾唇角,冷硬的五官变得温和起来。

  姜瑶鼓起脸,“一张卧铺票讨好不了我。”

  听着她置气的话,霍珩舟嘴角的笑扩散开来,“只要你不生气,我怎么样都行。”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黑眸中,像缀满了星光,连英俊的五官都有些夺目。

  姜瑶心口一跳,别开视线。

  笑得这么好看,发什么**。

  霍珩舟笑意微敛,郑重道,“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那边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朝身后的王大力递了个眼神。

  王大力立刻跑过来,霍珩舟把他手里的东西塞给姜瑶,“这个是淮川从南方捎过来的臭豆腐,家乡特产,你带过去。”

  这是一袋味道极大的东西。

  东西用黑色袋子装着,鼓鼓囊囊的放了几包。

  姜瑶条件反射的别过头,两根纤细的手指勾着袋子,嫌弃地伸到他面前,“我不要。”

  男人却忽然俯身凑近她侧脸,气息拂过她耳边,姜瑶耳根瞬间通红。

  霍珩舟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随即远离。

  姜瑶扭过头正要拒绝,却见男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

  旁边有人盯着这对俊男美女,见姜瑶嫌弃手里的东西,笑道,“同志,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这东西一般人接受不了,但真的吃几次,就会喜欢上。”

  姜瑶朝对方勾了下唇角,把袋子收进怀里。

  硬座车厢门口挤不进去的人,从车窗往里爬。

  姜瑶看了眼,直接朝卧铺车厢走去。

  她就带了个小布包和水壶,外加一袋味道其大的臭豆腐。

  一上车,臭味就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三伏天的车厢里空气污浊窒闷,臭味加入到各种汗味里面,人都快腌出味了。

  姜瑶穿过走道找铺位,吸引了一路注目。

  有乘客直接皱眉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姜瑶木着脸,捏着鼻子坐在床铺边,忽视大家的议论,看着桌上的那袋罪魁祸首。

  等列车再次启动,她躲进厕所闪进空间。

  袋子里放着一袋臭豆腐,还有一个红绳绑着的黑袋子。

  姜瑶打开,里面放着一摞钱,目测得有两千块。

  霍珩舟刚才在她耳边嘀咕的就是这个。

  这笔钱,让她去汎县用。

  只是火车站人来人往,财不外露,他才用臭豆腐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