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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稚鱼醒来,是半夜。

  她的烧退了,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所有的血渍已经被擦拭干净,身上也换了干净的病号服。

  她睁开眼,一个披着一头长卷发的黢黑的发顶便落入她的眼里。

  是苏酥。

  她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椅子了里,趴在病床边上,睡得正沉。

  助理也守在病房,坐在床尾的沙发上,睁大着眼看着江稚鱼。

  见江稚鱼醒了,助理惊喜,立刻起身要叫人。

  江稚鱼马上对她做出一个“嘘”的噤声动作,然后手肘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助理赶紧过去扶起她。

  “哥哥呢?”江稚鱼轻声问。

  “赵总在ICU,没有醒。”助理回答。

  江稚鱼点了下头,直接掀了被子下床。

  助理拦住她,“江|总,周老先生和周公子都守在ICU,您就休息吧。”

  江稚鱼摇头,坚持继续下床。

  助理是了解她的,见她毫无商量的余地,也没再阻止她,只是赶紧蹲下去,替她穿上毛茸茸的拖鞋,然后又去拿了她的大衣来,为她穿上。

  助理扶着江稚鱼,正要拉门出去,苏酥醒了过来,忙喊一声,“小鱼,你去哪?”

  江稚鱼停下,回头看向她,冲她微微一笑道,“去沙发上睡吧,我去陪陪哥哥。”

  “我陪你一起去。”苏酥说着,起身跟过去。

  江稚鱼扯唇微笑,“ICU挤不下那么多的人。”

  苏酥不管,过去扶住她,“那我就在外边,这样总行吧。”

  因为一起经历了生死,看到了江稚鱼的大义和善良,苏酥对她心悦诚服,愿意将自己一颗最赤诚的心捧到她的面前。

  江稚鱼笑笑,随她了。

  三个人一起去了ICU。

  鹿霜和周正成两个人穿着无菌服守在里面,周平津在外面。

  看到苏酥和江稚鱼过来,他大步迎上去。

  “好些了吗?”他问江稚鱼。

  “嗯,我没事了。”江稚鱼轻扯着唇角说。

  她昏迷期间,医生给她注**营养液,又睡了八九个小时,所以她状态恢复的还不错。

  周平津颔首,“父亲母亲一直在里面陪着随舟说话,他会没事的。”

  “嗯。”江稚鱼淡淡点头,越过周平津往ICU走。

  她站在ICU外的玻璃窗前往里看了一眼,跟着护士去换上无菌服后,这才进入ICU。

  “小鱼,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鹿霜去握住她的手,心疼问。

  江稚鱼摇头,“舅舅,舅妈,你们去休息吧,我来陪着哥哥就好。”

  鹿霜点头,“舟舟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你陪他多说说话,他肯定能更早醒来。”

  “嗯。”江稚鱼沉沉点头,“哥哥他一定会很快醒过来的。”

  鹿霜和周正成出去了,周平津让他们去休息,自己和苏酥守在外边。

  其实,他们可以不守着的,毕竟他们守着也没用。

  但是,赵随舟一天不醒,周平津就不可能有一刻能安心。

  只有在ICU外守着,亲自等着赵随舟醒来,他心中的自责才能减轻些。

  “累了就睡一会儿。”他搂着苏酥,坐到椅子上,让苏酥的脑袋靠到自己肩膀上休息。

  苏酥抱着他的胳膊,乖乖靠上去,低声问他,“你说随舟什么时候会醒?”

  周平津沉默几秒,“天亮,或者明天。”

  “嗯,如果天亮能醒,那就最好了。”苏酥说。

  周平津看她一眼,侧脸稍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温声问,“苏酥,被绑的时候,你害怕吗?”

  “怕,怕得要死。”苏酥毫不隐瞒,“我以为我会死。”

  周平津握紧她的手,“那你在最怕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嫁给我?”

  苏酥抬起头来看他,格外认真又用力地摇头,“不后悔,一点儿也不后悔。”

  “周平津,如果不是因我做的蠢事,你也不会被调来西北。”

  “况且,你是为民除害才惹怒了那一帮恶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此时此刻的苏酥,无比的清醒且透亮。

  江稚鱼为了她,愿意拿命冒险。

  赵随舟为了周平津,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子弹。

  而她要是为了她自己,说后悔嫁给了周平津,那她算什么?

  她不后悔,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她不仅不后悔,还无比庆幸,庆幸自己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了周平津。

  周平津看着她,掀起唇角笑了,“等随舟醒了,你就跟父亲母亲一起回京城去吧。”

  苏酥摇头,再次靠进他温暖的颈窝里,“我不,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完成任务,我绝不回去。”

  周平津又被她逗笑了,又问她,“你想要几个孩子?”

  “至少两个吧。”苏酥想了想,“三个四个都可以,反正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带孩子和教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周平津说。

  “小鱼跟随舟那么忙,眠眠和满满不是也被带得很好,教得很好嘛。”

  苏酥说,又俏皮一笑道,“况且,我们还有爸爸妈妈帮忙。”

  “爸爸妈妈能把你和随舟培养的这么出色,也一定可以把我们的孩子培养的很出色。”

  周平津又笑了,“好,那你负责生,父亲母亲负责教,保姆负责带。”

  “那你呢?”苏酥抬起头来问他。

  “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周平津说。

  苏酥撇嘴,靠在他的房前,仙脸深埋在他的颈窝里撒娇,“你这么听话?”

  周平津笑,“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你已经很发达啦!”苏酥喃喃。

  “那就更发达,我们和周家,更上一个台阶。”周平津说。

  我们和周家,更上一个台阶。

  周平津说得无意,可苏酥这个听者却是实实在在地听了进去。

  原本她和周平津和周家,可以更好的。

  是她的愚昧与狭隘,造成了现在的一切。

  如果不是她,周平津不会被贬西北,不会得罪那群恶人,她不会被绑架,江稚鱼不会受伤,赵随舟也更不用中枪。

  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犯下的错而导致的连锁反应,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她。

  可如今,最安然的那个人却是她。

  不管是作为最直接受害者的江稚鱼,还是鹿霜和周正成,他们都没有怪她,一丝都没有。

  如果,她还不知道感恩,不知道上进,不知道要怎么做才算是为周平津和周家好,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周平津的身边。

  “好,我们和周家,更上一个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