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棺 第644章 都是吊卵的汉子!战!

小说:镇天棺 作者:蟹老板不卖蟹 更新时间:2026-03-17 19:0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

  周承望、吴大彪二人率十数亲卫紧随其后。

  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

  郑远山正指挥士卒用沙袋填补那道被银月骑劈开的城墙缺口。

  他本人甲胄未解,弓在腰侧,箭筒空了大半,显然是急奔而至,连射数箭逼退了这股骑兵。

  见秦无夜提枪而来,郑远山快步上前抱拳。

  “将军!”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来袭十六骑,斩首六骑,余者溃逃。我军伤三人,无阵亡。末将未奉将令,不敢轻追。”

  秦无夜将枪杆拄地,微微颔首。

  “莫追。”

  他抬眼扫过那段正在填补的缺口,顿了顿:“深夜小股袭扰,打的是疲兵之意。追出去正入他们圈套。”

  郑远山垂首:“是。”

  “加紧补好这处。”秦无夜转身,“明晨之前,我要这缺口硬过别处。”

  “末将领命。”

  秦无夜提枪回营。

  夜风拂过他肩头,将岳镇飞那件旧战袍的下摆吹起一角。

  他脚步未停,余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不远处——岑铁锋站在自己的营帐前,隔着小半个校场,正望向这边。

  隔得远,看不清表情。

  但秦无夜心头微凛。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绝非是关切。

  秦无夜没多想,收回视线,大步跨入中军帐。

  是夜,银月骑又袭三次。

  丑时,西城粮仓外,五骑被巡逻队射退。

  寅时三刻,北门火起,却是虚晃一枪,调走守军后东南角又有十余骑突入。

  这回郑远山早有准备,一轮箭雨再次留下三具尸首。

  卯时,天将明未明,斥候来报,城外五里发现敌军斥候活动痕迹。

  秦无夜一夜未眠。

  他将茶换成了醒神丹,总算熬到了天明。

  第一日。

  度日如年。

  天亮后,终于安静片刻,他这才再次遁入镇天棺。

  卷宗翻过三遍,人名记牢六成。

  枪法比划到第七遍时,那式‘回马断魂’的角度终于有些神似。

  他练着练着,忽然收了枪,自顾自笑了起来。

  “岳将军,您老这破枪法还挺刁钻啊……”

  他学着岳镇飞的口吻,沉声念了句:“败中求胜之招。当年老夫以此招斩那‘靖司狗’于马下。”

  念完自己先乐了。

  树影摇曳,无人应他。

  他笑罢,敛了神色,将枪横置膝头,闭目调息。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帐外再次传来周承望急促的声音。

  “将军!五里外发现敌军前锋!”

  秦无夜一把掀帘。

  七月流火,毒辣的日头猛地刺进视线里。

  周承望和吴大彪满面尘色,热汗滚滚,眼窝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们身后跪着一名斥候,战袍染血,肩头绑带渗出暗红。

  “说。”秦无夜声音压得很沉。

  斥候抬起头,声音嘶哑:“禀将军……靖司国两路大军已在五里外汇合!”

  “南路军为主将赫连锋所部,约五万众,自丰城方向来。”

  “西路军为主将乌木黎所部,约四万余众,自靖司国东部平原而下!”

  “两军于寅时会师,先锋已至五里外!还有飞舟…天上全是飞舟!”

  中军帐周遭瞬间死寂,连滚烫的空气都似乎冻结了。

  秦无夜的心也是猛地一沉。

  他猛地一挥手:“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传我将令!击鼓!集结!”

  沉重的战鼓声击散了沉闷了空气。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口上。

  校场上,残存的镇西军迅速聚拢。

  受了伤的老卒将长矛拄得笔直;

  缺了胳膊的少年兵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伙头军扔下锅铲,抓起墙边的备用弩机。

  虽然人人面带菜色,装备破旧。

  但眼神深处,依旧对眼前这位如山岳般的人物充满了信任。

  秦无夜站上点将台。

  他身披岳镇飞那件旧战袍,战袍上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在日光下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台下,数千余双眼睛望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有积年的沧桑。

  但没有退缩。

  秦无夜忽然想起岳镇飞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老夫这镇西军,不是什么虎狼之师,没什么精良甲胄,也没什么绝世功法。”

  老头儿顿了顿,老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但他们从没扔下过这座城。”

  秦无夜望着台下这些‘从没扔下过这座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兔崽子们!都把卵蛋给老子提起来!”

  吼声如雷。

  “看看城外!靖司国的崽子们,又他娘的送死来了!”

  “带着他们的破船烂鸟,以为人多就能啃下老子的临渊城?呸!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猛地一指城外越来越近的敌军,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傲的自信。

  “岳某打了一辈子仗。”

  “有人说,临渊城守不住了。”

  “有人说,镇西军要完了。”

  “有人说,岳镇飞老糊涂了,领着你们这群残兵,守个破城,守什么守?不如降了。”

  他顿了顿。

  “降了,他们说能活命。”

  “降了,他们说有酒有肉吃。”

  “降了,你家老娘不用天天在家门口望,望那条你再也不会回来的路。”

  台下寂静。

  有人握刀的手已经在抖。

  “岳某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秦无夜看着那个独臂少年兵,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袖管,“但岳某这人,骨头硬了一辈子,跪不下去。”

  “酒可以自己酿。”

  “肉可以自己挣。”

  “命——”

  “命是自己拼回来的!”

  “临渊城在,镇西军在,你们的爹娘妻儿就在!”

  “临渊城破——”

  秦无夜猛地一顿枪杆,惊鸿枪发出一声沉闷低吼。

  “城破之日,岳某与诸位,共赴黄泉!”

  校场上死寂一息。

  随即——

  “战!”

  不知是谁先吼出来的。

  “战!”

  “战!”

  数千余道声音汇成怒涛,撞碎在城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拄枪老卒和断臂少年兵们泪流满面,枪尖指天,嘶声如破锣:

  “老子不降!死也不降!”

  秦无夜没有再多言。

  他点将。

  “周承望!”

  “末将在!”

  “城防法阵中枢交给你!灵石省着点用,关键时刻再开!阵法师都归你调配!”

  “末将领命!”

  “吴大彪!”

  “末将在!”

  “所有火系术士、火油、爆裂符石,投石机都归你!给老子盯死天上那些破船飞禽!敢飞近了,就给老子往死里烧!”

  “末将领命!”

  “郑远山!”

  “末将在!”

  “东南两段城墙归你,弓弩手全调给你。不要求你射死多少,哪个缺口有敌骑突入,三息之内,我要看见那骑人马俱裂。”

  “末将领命!”

  “李牧!带工兵营,随时准备抢修!滚木礌石,沸油金汁,给老子备足了!”

  “王振!所有重甲步兵、长枪兵、盾卫,归你!城门若破,给老子在城里筑起血肉城墙!一步不退!”

  “岑铁锋——”

  秦无夜顿了顿,目光扫过。

  “领左营铁甲骑兵守西城。此门正对敌锋,你要顶住第一波。”

  岑铁锋抱拳,声音沉硬:“末将领命。”

  秦无夜又点了几名校尉,将剩下的斥候队、预备队、粮草辎重各归其位。

  待众人领命散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岳将军,您这鼓舞士气的活,可真不是人干的。

  他扶着枪杆,望向城门外。

  尘烟越来越近。

  终于,黑压压的轮廓浮出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