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是上供的,阳气散了。”丁浩把铝锅收进包里。

  “放在这给山里的野东西吃。”

  “吃完了它们也能少来坟地里刨坑,当是结个善缘。”

  白小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妈非得让你带肉过来。”

  丁浩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拿起铁锹。

  “走吧,咱们回。”

  上山的时候艰难,下山就快多了。

  雪坡虽然陡,但丁浩在前面踩出了深坑。

  白小雅踩在脚印里很稳当。

  两人刚走到刚才遇到牛铁柱的那片白桦林。

  丁浩突然停住了脚步。

  白小雅没收住力,撞在他后背上。

  “咋了?”白小雅揉了揉鼻子。

  丁浩没有说话。

  他那“中级追踪技能精通”赋予的敏锐观察力瞬间发挥了作用。

  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深,边缘有明显的爪痕。

  间距很大。

  绝不是野兔或者狍子留下的。

  丁浩蹲下身子。

  他摘下手套,用两根手指量了一下那个梅花状的脚印。

  宽度足足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

  雪还没被冻硬。

  这是刚才踩出来的。

  “这不是狗的脚印。”丁浩站起身,眯着眼睛扫视着前方的林子。

  白小雅有些紧张地靠过去。

  “那是啥?狼吗?”

  丁浩握紧了手里的铁锹把。

  “狼没有这么大的爪子。”

  “体重至少在两三百斤以上。”

  “大白天敢下到半山腰来……”丁浩盯着林子深处的一处灌木丛。

  “看来牛叔说的那群野猪引来了个了不得的家伙。”

  丁浩半蹲在雪地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那个深坑一样的脚印边缘比划了一下。

  这畜生踩透了冻土层,脚掌心的肉垫纹路清晰可见。

  哈塘村这地界,狼群虽狠,但还没长出这么大个头的爪子。

  “浩哥,你别吓我,这到底是个啥东西?”

  白小雅紧紧攥着挎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她那双好看的眉毛拧在一块,视线在那串延伸进老林子的脚印上打转。

  山风卷着雪沫子,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黑瞎子,还是个成年的大货。”

  丁浩站起身,把铁锹拎在手里,虎口微微发力,感受着那股远超常人的力气。

  他那经过体质改造后的身体,这会儿每个毛孔都像是在呼吸寒冷的空气,感官灵敏到了极点。

  百米开外,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的动静,在他耳朵里都跟放炮仗似的清晰。

  “啊?那咱们赶紧回吧!”

  白小雅一把拉住丁浩的胳膊,声音都带了点颤音。

  “牛叔刚才往那边去了,他手里就一杆老掉牙的双筒猎枪,真要是撞上了……”

  丁浩心里也咯噔一下。

  牛铁柱虽然是老兵,但这年头的猎枪火药威力有限,对付傻狍子还行。

  真要是碰上个几百斤重、正饿着肚子寻食的黑瞎子,那两发铅弹也就跟给人家挠痒痒差不多。

  “你先往山下走,就在刚才那块大石头后头躲着,听见我喊你,你再出来。”

  丁浩拍了拍白小雅的手背,语气虽然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我不走!我要是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出了事,我咋跟妈交代?”

  白小雅梗着脖子,眼神里全是倔强。

  她这会儿脸冻得红扑扑的,嘴唇却有些发乌。

  那是被吓的,也是被冻的。

  “听话,我有分寸。”

  丁浩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一块磨得锋利的石片,顺手在铁锹的木柄上刻了个道子。

  “我这身体你还不清楚?十个壮汉也近不了我的身。”

  “你在那儿,我得分心护着你。你躲好了,我才能放开手脚去救牛叔。”

  白小雅咬了咬下唇,看了看丁浩那宽厚的肩膀,又看了看远处幽深的林子。

  “那你答应我,要是瞧着不对劲,千万别硬拼。”

  “家里还有我和妈等你去吃晌午饭呢。”

  她松开了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你男人命硬着呢。”

  丁浩目送白小雅退到下坡路那块巨石后面,这才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冷气,体内的血液仿佛奔流的河水,瞬间沸腾起来。

  追踪技能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这白茫茫的世界仿佛被加上了一层滤镜。

  那串脚印不仅是痕迹,更像是一条发着微光的导引线,直指白桦林的东南角。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是牛铁柱那特有的破锣嗓子发出的怒喝声。

  “畜生!滚开!”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老式双筒猎枪激发的动静。

  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丁浩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一道贴着雪地飞行的苍鹰,速度快得惊人。

  八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他每一步跨出都有三四米远。

  挡路的灌木丛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没用手去拨,直接用肩膀一撞,便强行开出了一条道。

  转过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红松,眼前的场景让丁浩心里火腾地就冒起来了。

  牛铁柱正倒在雪窝里,那杆双筒猎枪断成了两截,横在一旁。

  他的左肩膀被划拉开一个口子,鲜血染红了那身草绿色的破棉袄。

  在他正前方,一个直立起来快两米高的黑影,正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是个浑身漆黑、胸口带着一抹月牙白毛的黑瞎子。

  这畜生两只眼睛透着股子贪婪的红光,肥硕的巴掌正狠狠拍向地上的牛铁柱。

  “牛叔,趴下!”

  丁浩这一嗓子,简直像是晴天霹雳,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响。

  牛铁柱原本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听见这动静,本能地往旁边一个驴打滚。

  “砰!”

  那巨大的熊掌拍在冻得跟石头一样的雪地上,震得地面都跟着晃了三晃。

  黑瞎子一击未中,显得更加恼火,转过那颗磨盘大的脑袋,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丁浩。

  “浩子……快跑!这玩意儿疯了!”

  牛铁柱喘着粗气,捂着肩膀大喊。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这辈子打过的猎不少,但从来没见过能长到这个规模的黑瞎子。

  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跑?我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