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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一到。
娄家老宅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院子里的**和杂物被清理一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连角落里的青苔都显得温润可爱。
秦淮茹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雨后石榴树叶的清新味道。
“晓娥，我们…真的做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娄晓娥站在她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复仇的火焰熄灭后，留下的是一片温润的土地。
“是啊，做到了。”她轻声回应，然后看向秦淮茹，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接下来，你觉得该怎么办？”
秦淮茹立刻进入了“秦总经理”的角色。她走到娄晓娥面前，眼神清亮，思路清晰。
“我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
“这个老宅子，还有爸…叔叔留下的那个铺面，都尽快处理掉。换成现金，我们带回北京。北京的厂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们应该集中所有力量，先把大本营建好。”
这是一个最稳妥，也最正确的选择。
娄晓娥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独自一人，再次走进了那个地下工坊。
陈师傅和几个老师傅正在里面，用浸了油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台机器。
那五台普法夫缝纫机，在他们的照料下，闪烁着沉稳而迷人的金属光泽，像五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
娄晓娥伸出手，轻轻**着冰凉的机身。
她仿佛能感受到，十五年前，父亲也是这样站在这里，满怀雄心，规划着一个庞大的商业蓝图。
卖掉？
把这些父亲视若生命的伙伴，换成一沓沓冰冷的钞票，带回北京？
不。
娄晓娥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父亲信中的那句话。
手艺，是能让你在任何时代，任何境遇下，都能抬头挺胸，自由飞翔的翅膀。
父亲留下的，从来不是一笔遗产。
而是一双翅膀。
一双本就该在上海这片天空翱翔的翅膀。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白发苍苍，却依旧眼含热忱的老师傅们。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半小时后。
工坊里，娄晓娥召集了陈师傅，秦淮茹，以及另外三位当年跟着父亲一起干过的老师傅。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着她宣布最后的决定。
“老宅和铺面，我不打算卖。”
娄晓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秦淮茹愣住了。
“晓娥？”秦淮茹有些着急，“不卖？那我们怎么处理？放在这里，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不是浪费了吗？”
娄晓娥没有回答秦淮茹，而是看向陈师傅几人，目光郑重，一字一句。
“各位师傅，我想请你们，跟我一起，把父亲当年没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
几位老师傅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娄晓娥继续说道：“我决定，以这个工坊，父亲留下的所有顶级面料，以及那间铺面作为资产，成立‘晓娥童装’上海分号。”
“我，以技术、设计、品牌和启动资金入股。”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老师傅的脸。
“而各位师傅，我邀请你们，以你们的手艺和经验，作为技术股，加入我们。”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为我打工的师傅。你们是‘晓娥童装’上海分号的股东，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轰。
整个工坊，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老师傅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股东？
主人？
他们这些年，守着这个秘密，过着清贫的日子，所求的，不过是有一天能对得起故主的托付。
他们想过，娄晓娥回来，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酬劳，让他们安度晚年。
却从未想过，这个年轻的女孩，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予他们最大的尊重和认可。
这不是酬劳。
这是事业，是梦想的延续。
“小姐这……这使不得！”陈师傅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我们怎么能占您的股份……”
“陈师傅。”娄晓娥打断了他，语气无比坚定。
“没有你们这些年默默的守护，就没有今天的这一切。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父亲的设计，只有在你们的手里，才能真正活过来。这个工坊，只有在你们手里，才不是一堆废铁。”
“我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童装品牌。我要把这里，打造成全上海，乃至全中国最顶级的服装高级定制工坊。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设计，到底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她的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娄晓E娥那张因激动而泛红，闪闪发光的脸，心中只剩下震撼。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和娄晓娥的差距。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困难和利益。
而娄晓娥看到的，是星辰和大海。
“我干！”一个脾气最火爆的老师傅，一拍大腿，眼眶通红，“他**！当年跟着娄先生没干成的事，今天跟着小姐，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干出来！”
“没错！干！”
“能再摸着这些宝贝，死也值了！”
老师傅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娄晓娥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雨后的太阳。
她转向秦淮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信赖：“淮茹，北京那边，就要辛苦你了。”
秦淮茹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燃烧的斗志。
“放心。”
……
事情敲定，雷厉风行。
娄晓娥将继承的现金，清晰地分成了三份。
一份，作为上海分号的启动资金，交由陈师傅掌管。
一份，她打成一个厚厚的红包，连同早已准备好的长期法律顾问聘书，一起放在了杜建国的办公桌上。
杜建国看着那份聘书，又看了看那个红包，笑了。
他没拒绝。
他知道，这个女孩，正在用最职业的方式，将一份沉重的人情，变成了一份牢固的，可以持续一生的商业合作。
她已经真正学会了如何运用规则。
做完这一切，娄晓娥和秦淮茹终于踏上了返京的路。
火车站，人声嘈杂。
就在两人即将检票进站时，娄晓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秦淮茹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晓娥？要晚了。”
娄晓娥转过身，看向上海市区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急。”
她拉起秦淮茹的手，朝着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走，淮茹。”娄晓娥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我们去拜访一下三叔公。”
三天期限一到。
娄家老宅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院子里的**和杂物被清理一空，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连角落里的青苔都显得温润可爱。
秦淮茹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雨后石榴树叶的清新味道。
“晓娥，我们…真的做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娄晓娥站在她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复仇的火焰熄灭后，留下的是一片温润的土地。
“是啊，做到了。”她轻声回应，然后看向秦淮茹，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接下来，你觉得该怎么办？”
秦淮茹立刻进入了“秦总经理”的角色。她走到娄晓娥面前，眼神清亮，思路清晰。
“我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
“这个老宅子，还有爸…叔叔留下的那个铺面，都尽快处理掉。换成现金，我们带回北京。北京的厂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们应该集中所有力量，先把大本营建好。”
这是一个最稳妥，也最正确的选择。
娄晓娥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独自一人，再次走进了那个地下工坊。
陈师傅和几个老师傅正在里面，用浸了油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台机器。
那五台普法夫缝纫机，在他们的照料下，闪烁着沉稳而迷人的金属光泽，像五头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
娄晓娥伸出手，轻轻**着冰凉的机身。
她仿佛能感受到，十五年前，父亲也是这样站在这里，满怀雄心，规划着一个庞大的商业蓝图。
卖掉？
把这些父亲视若生命的伙伴，换成一沓沓冰冷的钞票，带回北京？
不。
娄晓娥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父亲信中的那句话。
手艺，是能让你在任何时代，任何境遇下，都能抬头挺胸，自由飞翔的翅膀。
父亲留下的，从来不是一笔遗产。
而是一双翅膀。
一双本就该在上海这片天空翱翔的翅膀。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白发苍苍，却依旧眼含热忱的老师傅们。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半小时后。
工坊里，娄晓娥召集了陈师傅，秦淮茹，以及另外三位当年跟着父亲一起干过的老师傅。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着她宣布最后的决定。
“老宅和铺面，我不打算卖。”
娄晓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秦淮茹愣住了。
“晓娥？”秦淮茹有些着急，“不卖？那我们怎么处理？放在这里，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不是浪费了吗？”
娄晓娥没有回答秦淮茹，而是看向陈师傅几人，目光郑重，一字一句。
“各位师傅，我想请你们，跟我一起，把父亲当年没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
几位老师傅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娄晓娥继续说道：“我决定，以这个工坊，父亲留下的所有顶级面料，以及那间铺面作为资产，成立‘晓娥童装’上海分号。”
“我，以技术、设计、品牌和启动资金入股。”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老师傅的脸。
“而各位师傅，我邀请你们，以你们的手艺和经验，作为技术股，加入我们。”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为我打工的师傅。你们是‘晓娥童装’上海分号的股东，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轰。
整个工坊，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老师傅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股东？
主人？
他们这些年，守着这个秘密，过着清贫的日子，所求的，不过是有一天能对得起故主的托付。
他们想过，娄晓娥回来，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酬劳，让他们安度晚年。
却从未想过，这个年轻的女孩，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予他们最大的尊重和认可。
这不是酬劳。
这是事业，是梦想的延续。
“小姐这……这使不得！”陈师傅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我们怎么能占您的股份……”
“陈师傅。”娄晓娥打断了他，语气无比坚定。
“没有你们这些年默默的守护，就没有今天的这一切。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父亲的设计，只有在你们的手里，才能真正活过来。这个工坊，只有在你们手里，才不是一堆废铁。”
“我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童装品牌。我要把这里，打造成全上海，乃至全中国最顶级的服装高级定制工坊。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设计，到底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她的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娄晓E娥那张因激动而泛红，闪闪发光的脸，心中只剩下震撼。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和娄晓娥的差距。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困难和利益。
而娄晓娥看到的，是星辰和大海。
“我干！”一个脾气最火爆的老师傅，一拍大腿，眼眶通红，“他**！当年跟着娄先生没干成的事，今天跟着小姐，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干出来！”
“没错！干！”
“能再摸着这些宝贝，死也值了！”
老师傅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娄晓娥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雨后的太阳。
她转向秦淮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信赖：“淮茹，北京那边，就要辛苦你了。”
秦淮茹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燃烧的斗志。
“放心。”
……
事情敲定，雷厉风行。
娄晓娥将继承的现金，清晰地分成了三份。
一份，作为上海分号的启动资金，交由陈师傅掌管。
一份，她打成一个厚厚的红包，连同早已准备好的长期法律顾问聘书，一起放在了杜建国的办公桌上。
杜建国看着那份聘书，又看了看那个红包，笑了。
他没拒绝。
他知道，这个女孩，正在用最职业的方式，将一份沉重的人情，变成了一份牢固的，可以持续一生的商业合作。
她已经真正学会了如何运用规则。
做完这一切，娄晓娥和秦淮茹终于踏上了返京的路。
火车站，人声嘈杂。
就在两人即将检票进站时，娄晓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秦淮茹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晓娥？要晚了。”
娄晓娥转过身，看向上海市区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急。”
她拉起秦淮茹的手，朝着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走，淮茹。”娄晓娥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我们去拜访一下三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