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赶庙会,也不是过大年。

  老百姓们涌上街头,是为了看西洋景,看那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太上皇”。

  一辆被拆掉了顶棚的鬼子卡车缓缓驶过街心。

  车斗里焊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粗如儿臂的钢筋泛着冷光。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野兽,而是一个人。

  筱冢义男穿着那身破烂不堪的中将制服,虽然被洗过,但上面的焦痕和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他跪坐在笼子中央,双手被反捆,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头号战犯】。

  没有烂菜叶,也没有臭鸡蛋。

  街道两旁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喷着火的眼睛。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杀了筱冢义男还要让他难受。

  他的头垂得很低,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一军司令官,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李云龙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车队最前面,马鞭指着笼子里的筱冢义男,冲着两旁的人群大声吆喝。

  “乡亲们!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那个想把咱们都毒死、烧死的老鬼子!”

  “他也有今天!”

  “老子没杀他,是因为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老子要让他活着,让他看着咱们中国人是怎么把鬼子赶出去的!让他看着咱们的日子是怎么越过越红火的!”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那种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赵刚骑马跟在李云龙身旁,看着这狂热的场面,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动员。

  经此一役,晋西北的民心,算是彻底铁了。

  回到原日军司令部,现在的独立旅临时指挥所。

  李云龙跳下马,把马鞭扔给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进作战室。

  宋东和岩田幸雄早就等在那里了,桌上铺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张巨大的工业蓝图。

  “老赵,把门关上。”

  李云龙解开风纪扣,从桌上抓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精明无比。

  “戏唱完了,该谈生意了。”

  他指了指门外那个被押下去的筱冢义男。

  “这老鬼子虽然废了,但他的那张脸还值点钱。”

  “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最爱面子,第一军司令官被咱们当猴耍,他肯定坐不住。”

  “传令给咱们在北平的内线。”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清单,拍在桌子上。

  “给冈村宁次发个‘赎金单’。”

  “想让筱冢义男体面地死?可以。”

  “拿东西来换!”

  赵刚拿起清单看了一眼,眼皮子直跳。

  “两千吨航空铝材,五百台精密车床,五十吨高纯度橡胶,还有……一整套炼油设备?”

  “老李,你这是要把华北方面军的家底都掏空啊!”

  “掏空?”李云龙冷笑一声,把苹果核扔进纸篓。“老子这是给他留了条裤衩!”

  “他冈村宁次不是想搞‘绝对国防圈’吗?不是想死守平津吗?”

  “那我就让他知道,这仗打下去,他连造子弹的铜都得去老百姓家里抢铜板!”

  “秀才!”李云龙转头看向宋东。

  “到!”宋东顶着鸡窝头,眼睛亮得吓人。

  “太原兵工厂的设备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宋东激动得手舞足蹈,“厂长,咱们发财了!这里不仅有完善的火炮生产线,还有两个大型的风洞实验室!虽然被炸坏了一部分,但只要修一修,咱们的喷气式飞机就能进行更高级的气动测试!”

  “还有!”岩田幸雄在一旁补充道,这老鬼子现在比谁都积极,“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大量的图纸,是关于……V2导弹的改进型!”

  “V2?”李云龙眼睛一眯。

  “对!德国人的弹道导弹!”宋东接过话茬,“鬼子想仿制,但技术不过关。现在这些资料都在咱们手里。只要把咱们的‘龙牙’系列和这个结合起来……”

  宋东抓起笔,在蓝图上狠狠画了一道弧线。

  “我有把握造出射程超过三百公里的战术导弹!”

  “三百公里……”

  李云龙走到窗前,目光越过太原的城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三百公里,那就是能直接打到大同,甚至威胁到张家口。

  “好!”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野心不再掩饰。

  “既然有了这金刚钻,那咱们就得揽瓷器活。”

  “老赵,通知楚云飞,还有黑风寨的赛凤凰。”

  “咱们的‘联合破袭总队’该扩编了。”

  “这次,咱们不光要在铁路上收税。”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大同位置。

  “咱们要去大同!”

  “那里是鬼子的煤都,是他们的动力源。”

  “我要把大同的煤,变成咱们炼钢炉里的火!”

  “我要让冈村宁次的火车,连口热乎气都烧不起来!”

  “传令!”

  “全旅休整三天!”

  “三天后,兵发大同!”

  “代号!‘挖心’!”

  风,卷着太原城的硝烟,吹向了更北方的荒原。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吞不下一个太原了。

  他要的是整个山西,是整个华北的工业命脉。

  而远在北平的冈村宁次,看着那份天价的“赎金单”,手里的茶杯终于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知道,那个魔鬼,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