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灯火熄灭了,但爆炸的火光却把夜空烧得通红。

  石墨纤维像是一场黑色的雪,覆盖了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

  鬼子的探照灯瞎了,电台哑了,就连指挥部里的电话线都成了摆设。

  黑暗中,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咻咻”声在头顶回荡。

  那是150毫米重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轰隆!!”

  第一枚钻地弹砸在了第一军司令部的后院。

  坚硬的水泥地面像饼干一样碎裂,炮弹钻入地下五米,然后猛烈起爆。

  大地剧烈颤抖,仿佛有一条地龙在翻身。

  地下掩体里,筱冢义男被震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头撞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头顶的混凝土顶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迷住了他的眼。

  “八嘎!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警报?为什么防空火力不开火?”

  筱冢义男嘶吼着,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枪。

  “司令官阁下!电……断电了!”

  楠山秀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所有的通讯都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城防部队!也联系不上特高课!”

  “我们……我们成了瞎子!”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就在头顶。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通风管道灌进来,将几个参谋直接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通风系统停摆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筱冢义男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想干什么了。

  他不攻城。

  他在“拆房”。

  他在像捉弄一只困在罐子里的老鼠一样,一点点把空气抽干,把希望掐灭。

  ……

  城外,五里铺高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着那一团团在城中炸开的烟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停!”

  他突然抬手。

  “传令炮兵团,停止射击!”

  “怎么了老李?正打得过瘾呢!”赵刚有些不解,炮管子才刚热起来。

  “再打就把城给拆了。”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借着炮管的余热点上。

  “那是咱们中国的城,那是咱们百姓的房。”

  “炸烂了,心疼的是咱们。”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整装待发的“狼牙”突击队。

  “现在,鬼子瞎了,聋了,也乱了。”

  “该咱们上场了。”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换上鬼子的衣服,趁乱摸进去!”

  “别管城墙上的伪军,他们现在比兔子还胆小。”

  “直接去把城门给老子打开!”

  “孙猴子!”

  “到!”

  “你的二分队,带上‘40火’和‘地狱缝纫机’。”

  “进城之后,直奔鬼子的军火库和粮仓!”

  “哪怕是一粒米,也不能让鬼子烧了!”

  “王根生!”

  “到!”

  “你的任务最重。”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司令部方位。

  “带上你的狙击手,给我把那个地下室的出口堵死了!”

  “筱冢义男要是敢露头,就给老子把他顶回去!”

  “老子要让他活着看到,这太原城是怎么改姓李的!”

  “是!”

  ……

  太原城南门。

  守城的伪军团长正缩在城门洞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抖得跟筛糠一样。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几句日语的喝骂声。

  “八嘎!快开门!我们要出城执行特殊任务!”

  伪军团长探头一看,只见一队穿着皇军军服、满脸黑灰的士兵正站在城下,领头的一个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凶神恶煞。

  “太……太君,上面有令,严禁开门……”

  “八嘎!”

  那个“鬼子军官”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飞了伪军团长的帽子。

  “延误战机,死啦死啦地!”

  伪军团长吓尿了,赶紧挥手:“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那一队“鬼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洞,那个领头的军官!赵峰,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冷酷的笑意。

  “动手!”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吐出微弱的火舌。

  城门口的几十个伪军,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发信号!”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太原城的夜空。

  那是总攻的号角。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独立旅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涌向了那座已经敞开大门的孤城。

  这不是攻坚战。

  这是接收。

  鬼子的抵抗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已经瓦解。

  失去指挥、失去光明、失去希望的日军残部,在巷战中被熟悉地形的地下党向导和火力凶猛的“狼牙”队员分割包围。

  投降,成了唯一的出路。

  天亮的时候。

  李云龙骑着马,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瓦砾,走到了第一军司令部的废墟前。

  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几个“狼牙”队员正架着机枪,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

  “筱冢义男!”

  李云龙拿着个铁皮喇叭,冲着里面喊道。

  “别躲了,出来透透气吧。”

  “你的第一军完了。”

  “你的太原城,也完了。”

  “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把那份‘焦土计划’的详细部署,还有你们在华北所有的特务名单交出来。”

  “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片刻的死寂后。

  地下室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筱冢义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中将,此刻衣衫褴褛,满脸灰土,像个乞丐一样走了出来。

  但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他看着骑在马上的李云龙,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

  “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

  “你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冈村大将……不会放过你的。”

  李云龙接过那个文件袋,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给身后的赵刚。

  然后,他拔出驳壳枪,指着筱冢义男的脑袋。

  “冈村宁次?”

  “放心。”

  “等老子收拾完这烂摊子,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带走!”

  “把这老鬼子给老子游街示众!”

  “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欢呼声,响彻了太原城。

  这一天,晋西北的天,彻底亮了。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欢腾的人海。

  他看向了北方。

  那里有长城,有平津,有更广阔的战场。

  他的军工帝国,他的钢铁洪流,已经做好了准备。

  去迎接那场……最终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