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黑市,现在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粮店、布庄、甚至是大烟馆,掌柜们手里捏着的不再是花花绿绿的军票,而是那种印着狼头的“龙票”。

  这玩意儿硬。

  真硬。

  听说前天有个不长眼的粮商拒收龙票,非要现大洋。

  结果当天晚上,他的粮仓就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火箭弹给点了,连人带粮烧了个精光。

  第二天,那个粮商的脑袋就挂在了城门口,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烧焦的军票。

  从那以后,这“龙票”就成了护身符。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那张精美的“龙票”,手都在抖。

  “这是耻辱!”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金融秩序的强奸!”

  他把龙票狠狠撕碎,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查!给我查!”

  “那个印刷厂是怎么被端的?油墨和纸张是怎么运出去的?”

  “还有……”

  筱冢义男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厚底眼镜的矮个子男人。

  那是从东京大本营刚调来的经济战专家,渡边正雄博士。

  号称“满洲金融之虎”。

  “渡边君,你不是说,经济战是皇军的强项吗?”

  “为什么现在太原城的物价,是由那个土八路李云龙说了算?”

  渡边正雄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发白。

  他拿起一片龙票的碎片,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司令官阁下……”

  “这种油墨的配方,是德国拜耳公司的专利,具有热敏变色功能。”

  “这种纸张的水印技术,只有帝国造币局才能掌握。”

  “李云龙……他不仅抢了我们的材料。”

  “他还拥有……顶级的印刷专家。”

  “如果不切断他们的生产线,如果不摧毁他们的信用体系……”

  渡边正雄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不出三个月,山西的经济就会被赵家峪吸干。”

  “皇军手里的军票,将连一颗子弹都买不到。”

  “八嘎!”

  筱冢义男拔出军刀,一刀将办公桌劈去一角。

  “那就毁了它!”

  “经济战既然打不赢,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传令!”

  “集结特工队!”

  “目标:赵家峪印钞厂!”

  “我要把那个工厂,连同里面的所谓专家,全部炸上天!”

  ……

  赵家峪,一号车间后院。

  这里新盖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砖瓦房,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狼牙”战士。

  屋里,机器的轰鸣声很有节奏。

  宋东正带着一群人,围着一台刚组装好的轮转印刷机。

  那台机器是从太原抢回来的,经过宋东的魔改,效率提升了两倍。

  “颜色对上了!”

  “水印清晰!”

  “这批龙票,绝对是精品!”

  宋东手里拿着一张刚出炉的票子,对着灯光照了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那是钱百通。

  这老狐狸现在已经是独立旅的“财政部长”了,整个人红光满面,腰杆子挺得笔直。

  “宋专家,神了!”

  钱百通竖起大拇指,“有了这批新票子,我就能把太原城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换回来。”

  “那些汉奸商人都疯了,拿着金条跟我换这纸片子。”

  “这就叫信用溢价。”

  宋东放下票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光有票子还不行。”

  “厂长说了,还得防着鬼子搞破坏。”

  “特别是那个新来的渡边正雄,听说是个玩假币的行家。”

  “他要是敢来……”

  宋东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箱箱“特制油墨”。

  那不是普通的油墨。

  那是宋东在里面掺了微量放射性同位素的“追踪油墨”。

  只要鬼子敢伪造,或者敢接触这些票子。

  咱们的盖革计数器,隔着二里地就能闻着味儿!

  就在这时,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是把佐官刀。

  “都在呢?”

  “正好,给你们送个‘帮手’来。”

  李云龙一挥手。

  几个战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西装,戴着厚底眼镜,正是那个“满洲金融之虎”渡边正雄。

  这倒霉蛋刚想策划对赵家峪的渗透,就被王根生的狙击组在半道上给截了。

  “这就是鬼子的经济专家?”

  李云龙用刀鞘拍了拍渡边的脸,一脸的嫌弃。

  “看着还没咱们村口的算命先生精神。”

  渡边正雄吓得浑身哆嗦,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日语。

  “他说啥?”李云龙问岩田幸雄。

  岩田幸雄此时正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把扳手,看渡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他说他是经济学家,受日内瓦公约保护,不能杀他。”

  “保护个屁!”

  李云龙啐了一口。

  “到了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公约!”

  “秀才!”

  “在!”宋东应道。

  “这老小子既然懂经济,懂印刷。”

  “那就别浪费了。”

  李云龙指了指后山的煤矿方向。

  “咱们的矿工队,最近正好缺个记账的。”

  “让他去!”

  “白天挖煤,晚上给矿工们讲讲什么是‘剩余价值’。”

  “要是讲不好,或者挖不够数……”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魔鬼还狰狞。

  “那就把他扔进碎纸机里。”

  “给咱们的龙票,做点‘纸浆’!”

  “是!”

  战士们拖着惨叫的渡边正雄走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台正在飞速运转的印刷机。

  一张张龙票像流水一样涌出。

  那是钱。

  也是子弹。

  更是套在鬼子脖子上的绞索。

  “老赵。”

  李云龙看向赵刚,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钱袋子咱们抓住了。”

  “接下来,该给这钱袋子,配把好锁了。”

  “听说鬼子在潞安那边,有个战车联队?”

  “咱们的‘40火’虽然好用,但毕竟射程近。”

  “秀才。”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敲在工作台上。

  “我要一种能打五公里的反坦克导弹!”

  “要有线制导的!”

  “我要让鬼子的坦克,还没看见咱们的人,就先变成废铁!”

  宋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反坦克导弹?红箭—73那种?”

  “只要有制导线和陀螺仪……”

  “能搞!”

  风,从窗外吹进来。

  赵家峪的机器轰鸣声,在这晋西北的大地上,奏响了一曲新的战歌。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太原,投向了更远的战场。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

  也有……更大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