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那一堆堆的破铜烂铁(在李云龙眼里),换回了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

  黄金、大洋、钢材、橡胶、还有稀缺的化工原料。

  赵刚记账的手都酸了。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的肥得流油了。”

  赵刚看着清单,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光是黄金就收了五千多两,这还不算那些物资。”

  “咱们现在的家底,比一个军都要厚实!”

  “厚实?”

  李云龙坐在钱堆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袁大头,眼神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老赵,钱这东西,放在库房里就是死物。”

  “得让它流起来。”

  “而且……”

  李云龙把那块袁大头猛地弹向空中,听着它发出的脆响。

  “你不觉得,咱们现在用的钱,太杂了吗?”

  “法币贬值得跟废纸一样,鬼子的军票那是擦屁股纸,现大洋又太沉,不方便携带。”

  “咱们现在控制了这么大的地盘,又是收税又是做买卖。”

  “老是被别人的钱卡着脖子,这滋味不好受。”

  赵刚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脸色大变。

  “老李,你想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印钱吧?”

  “私发货币,这可是破坏金融秩序的大罪!要是让重庆那边知道了……”

  “怕个球!”

  李云龙一瞪眼,从炕上跳下来。

  “重庆?他们那法币,早晚得变成废纸!”

  “咱们赵家峪现在是什么地方?”

  “是晋西北的经济中心!是军火中心!”

  “咱们手里有枪,有炮,有物资!”

  “咱们的信用,比那张纸片子硬多了!”

  李云龙走到桌前,抓起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

  那是一张票子的设计图。

  上面印着赵家峪兵工厂的图案,中间是醒目的“壹圆”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凭票兑换等价物资】。

  最关键的是,票面上印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徽章。

  那是“狼牙”的标志。

  “这就叫!‘龙票’!”

  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野心。

  “以咱们兵工厂的产品做担保!”

  “拿着这张票子,可以在咱们控制区内的任何一家粮店买米,可以在兵工厂买农具,甚至……”

  “甚至可以来咱们这儿买子弹!”

  “我要让这‘龙票’,成为晋西北唯一的硬通货!”

  “我要让鬼子的军票,在这片地界上,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赵刚看着那张设计图,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要动摇鬼子和重庆的经济根基。

  这一招,比炸炮楼还要狠。

  这是在挖根!

  “老李,这事儿太大,得从长计议。”

  “技术上怎么防伪?怎么保证兑付?怎么流通?”

  “这都需要专业的人才。”

  “人才?”

  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外。

  “那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只见孙猴子正领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走进来。

  那人正是之前在平安城做买卖的钱百通。

  自从平安城被李云龙搬空后,这老狐狸就彻底投靠了赵家峪,成了独立旅的“商务顾问”。

  “钱老板。”

  李云龙走过去,把那张“龙票”的设计图往他怀里一塞。

  “这买卖,你敢不敢接?”

  钱百通拿起图纸看了看,手微微一抖,然后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李旅长,您这是要……坐江山啊。”

  “只要您手里有枪,这票子,就能比黄金还硬!”

  “这活儿,我接了!”

  “我保证,一个月内,让这‘龙票’铺满整个晋西北!”

  “好!”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钱百通的肩膀。

  “那就给老子放手去干!”

  “宋东那边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油墨和印版。”

  “谁要是敢拒收咱们的票子,或者是敢造假票……”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气。

  “那就让‘狼牙’去跟他谈谈心!”

  风,从窗外吹进来。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又多了一台正在调试的印刷机发出的“刷刷”声。

  那不是在印纸。

  那是在印制一种全新的权力。

  李云龙看着那第一张从机器里吐出来的崭新“龙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筱冢义男。”

  “这次,老子不光要你的命。”

  “老子还要把你口袋里的钱,全都变成废纸!”

  一场没有硝烟的货币战争,在这片黄土地上,悄然打响。

  而李云龙的野心,已经随着这张小小的纸片,飞向了更远的地方。